拂曉最初的一閃,洩漏出雲間。
信孝捧着悠一臉頰的手放開了。
上衣已經脫下丢在旁邊的椅子上。
空着的兩手迅.速地格下肩上的背帶。
兩手又捧起悠一的臉頰,那張道貌岸然的嘴唇又一次壓上悠一的嘴唇。
——上午10點,“賈基”好不肉痛地把秘藏的貓眼石戒指讓給了信孝。
第十四章獨立獨步
新年伊始。
悠一23歲。
康子20歲。
南家的新年是在自己家裡慶祝的。
本來是個該慶賀的新年。
一是康子的懷孕。
二是悠一的母親意外健康地迎來了新年。
可這個新年總覺得暗乎乎、冷冰冰的。
那些種子很明顯都是悠一撤下的。
他頻繁地在外過夜,更要不得的是他越來越懶得盡他的義務;有時他也反省,那是由于自己太執拗,但卻讓康子受盡了折磨。
聽朋友和親戚們說,眼下,丈夫在外過一夜妻子就回娘家的事有的是。
悠一天生的溫柔都叫他擱哪兒忘了似的,好幾次說也不說一聲天亮才回家,,母親的忠告,康子的哀訴全當成耳邊風。
話越來越少,很少露出笑臉。
可是,悠一的這種據傲,不能想像成拜倫式的孤獨,他的孤獨不是思想在作怪,倨傲是出于生活必需。
無力的船長,沉默不語,哭喪着臉;除了旁觀自己乘的船失事沒有一點其他辦法。
更無情的是:這破滅的速度太有确切的秩序了,有時連兇手悠一都覺得,那隻是單純自然的崩潰而已。
正月一過,悠一突然說要去做什麼來路不明公司裡會長的秘書,母親、康子都沒正經去理睬;可有一天,悠一又突然說,會長夫婦要來上門,母親這才慌慌張張起來。
悠一惡作劇般故意不說出會長的名字,等母親到大門口迎接時,才發現不是别人,原來是鎬木夫妻倆,又把她弄得吓了一跳。
那天上午下着小雪,下午陰天,寒冷異常。
前伯爵坐在煤氣暖爐前,像和暖爐談判似的,一本正經地盤着腿,烤着火。
伯爵夫人腼腆地坐着。
這對夫妻這樣要好的樣子還不曾見到過。
兩人說笑話時,互相瞧着嘻嘻哈哈。
康子進客廳打了招呼就出來了;走廊裡,她聽到這夫人有些嗜雜的笑聲。
康子憑當然的直覺感到夫人是愛着悠一的一個人;可是,憑着隻有孕婦才有的不自然,不正常的洞察力。
她發現,讓悠一疲于奔命的女人既不是鎬木夫人,也不是恭子。
一定是眼睛看不到的第三個女人。
隻要一想起那個勾住悠一魂靈的女人,康子在感到嫉妒之前,老是先嘗到一種神秘的恐怖。
其結果,康子即使聽到夫人尖聲的大笑,也一點不感到嫉妒;連自己如此之平靜也沒覺得奇怪就過去了。
康子讓苦惱弄得很疲勞,什麼時候也習慣了痛苦,成了個豎起耳朵聽聲音的聰明小動物。
她想到悠一的将來,還得靠娘家的父親提拔,所以,她從沒把這種痛苦洩漏給娘家人一句;她這種脫離時代的忍耐,老是讓悠一的母親感動得不得了。
這個年齡媳婦不會具有的勇氣,母親把古風貞女鑒拿來比照,深受感動;而康子也不知什麼時候,競愛上悠一倨傲背後所隐藏的鮮為人知的憂郁。
有很多人搞不懂,才20歲的年輕妻子從哪學會這樣寬大胸懷的呢?随着時間的推移,她開始确信丈夫的不幸,她不僅在心·裡抱歉地覺得自己沒有治好他不幸的力量,而且甚至想到對他犯了什麼罪。
她認為丈夫的放蕩不是為了享樂,隻是他莫名其妙苦惱的表現;在這母性的思考中,有一種擺大人架子般感傷的誤算。
悠一的痛苦,近乎道德的苛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