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他們留神不和對方交流呆滞的目光,死抱住十年如一日的話題,除此以外沒别的可于。
什麼美國電影裡男演員的小道啦,風光一時的同類的趣聞啦,自己和“情人”的故事啦,白天更放肆的猴亵笑話等等,都是他們的話題。
悠一不想呆在這兒。
可什麼地方也不想去。
我們的人生時常朝着,“稍微好一點”的方向,不斷掉轉着船頭;但是在這一刹那的滿足裡,因“稍微好一點”而混雜進一種興奮.,把污辱給自己真心卻達不到的熾烈希望的那種興奮。
所以也可以說,剛才悠一是特地要上這兒來,才甩掉信孝的。
回家的話,康子那小綿羊的眼光會一直盯着他吧。
“我愛你,愛你”,就記得住這一個眼神。
她的妊娠反應到1月底就停止了。
隻有Rx房的敏銳痛感還讓她小心冀翼的。
這易痛的敏感的紫色觸角,讓康子想起與外界保持聯系的昆蟲觸角。
這Rx房的敏銳疼痛也許能嗅出四面八方的動靜吧,悠一對此抱着神秘的恐懼。
最近,康子快步跑下樓時,那輕輕的震動傳到Rx房上,感到一種鈍痛的沉澱。
貼身襯衣摩擦着也疼。
一天晚上,悠一想抱抱她,她說了聲癰把他推開了。
這意想不到的拒絕,實在是令康子自己也感到意外,這隻能說是本能慫恿她的微妙的複仇。
悠一怕康子的心情,會漸漸變成複雜的,所謂似是而非的情緒。
把妻子當個女人來看的話,無疑她要比鋪木夫人、比恭子要年輕得多,且具有招人喜歡的力量。
客觀想一想的話,悠一的婚外戀是不合理的。
有時他看到康子太有自信而感到有些不安,就故意用笨拙的辦法,暗示自己和其他女人有來往;誰知康于嘴邊露出一絲成人化的微笑,仿佛在說“可笑”,看着她那鎮定自若的神情,悠一的自尊心大受傷害。
悠一不喜歡女人的事,難道康子
不是比誰都更清楚嗎?這恐懼的自卑感,在這種時候,不會不來威吓悠一。
于是他以不可思議的殘酷,建立了為自己開脫的理論。
假如康子面對丈夫根本就不喜歡女人這一事實,那麼她會感到從一開始她就受了騙,也就沒救了。
可是,假如隻是個不喜歡妻子的丈夫,那麼,這時候,社會上許多現在沒被愛着的事實,反而會讓妻子覺得那是過去被愛過的證據。
所以要緊的是讓康子知道,自己隻是不愛康子。
這反倒是給康子的愛。
為了這緣故,悠一現
在有必要少許放蕩些,更應該堂堂正正,毫不畏縮地不同妻子同房……
這樣無疑說明悠一愛過康子。
他旁邊的年輕妻子,多數是比丈夫晚睡着,難得康子累了先發出鼾聲,悠一則可以放心地望着那張漂亮的唾臉。
隻有這時,他心裡才會深深體味到一種欣喜,自己擁有這個美的東西;他會胡思亂想:不想有一點傷痕的完美擁有,這個世界是不允許的。
……“在想什麼呀,阿悠。
”
客人之一的青年問,這作伴的三人都和悠一有關系“大概又是昨晚做愛的事羅。
”
老人從旁插進嘴來,又朝拉門那邊轉過眼:“真慢呐,我的情哥。
都不是急匆匆或讓人催着于都不是急匆匆或讓人催着于事的年紀
大家笑起來,悠一忽然明白了。
這六十好幾怪裡怪氣的老人,原來在等着也是六十好幾的“情哥”呀。
悠一不想呆在這裡。
回家的話,康子會歡天喜地來迎他吧。
給恭子打個電話,她會什麼地方都跳着來吧。
上鎬木家去的話,夫人臉上會漲滿苦澀的欣喜吧。
讓信孝拖去的話,今天一天,要讨悠一的歡心,讓他在銀座大街正中倒立他也會于吧。
給俊輔挂個電話呢2——對了,悠一好久沒見這個老人了——他那蒼老的聲音會在電話話筒上變尖起來吧。
…于是,悠一不得不把自己在這裡,和一切隔絕,想成是一種道德的義務。
“要成為自己”就是這麼回事呀。
這美的本分隻有這點點嗎7說是不冒充自己,可虛假的自己難道不是自己嗎?哪裡有誠實的根據。
是悠一為了自己外表的美,為了隻作為人們看見的存在的自己,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抛獻出去的那一刻裡有嗎?還是像現在這樣的,面對什麼都孤立,面對誰也不想委托任何東西那一刻裡有誠實呢?他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