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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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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貨車橫穿過倉庫間,遮攔了對海的眺望。

    這恰似她發出欣喜叫聲時,兩個男人誰也沒有吭聲,黑黑的沉默裡煙霧騰騰地開過去了。

    早春港口的天空,讓迷蒙蒙的煤煙,林立的桅杆弄髒了。

     現在自己讓同乘在一輛“雷諾”車上的兩個男人愛着,對恭子來說,這個信心不可動搖。

    也許這不過是幻想吧。

    悠一像石頭般看待女人熱情的立場,作為其主體,是不帶什麼動力能源的,所以,對愛自己的女人盡管不能給她們幸福,但至少同情她們的不幸,給予她們精神上的禮物;如今,他倒過來熱哀于這一戀愛遊戲,把自己對什麼複仇也不知道的複仇熱情,對準眼前的恭子,競連露珠般星星點點的道德譴責也沒有感覺到。

    道德是什麼玩意兒?譬如,就因為對方是闊佬,往闊佬家窗子扔石頭的貧民把戲能叫做不道德嗎?所謂道德,不就是找個理由将它普遍化,由此讓理由失效的某種創造性的作用。

    例如,今天的孝順父母是道德的,因這理由失效就更道德化了。

     三人在橫濱南京街一角,一家很小的女人服裝料子店前停了車。

    這裡可以買到便宜的外國貨,恭子是來挑選春天服裝料子的。

    她把看中的料子,一一搭在肩上去到鏡子前。

    又披着布料回到并木和悠一前面問,“怎麼樣,我穿合适嗎?”兩個青年随便說着自己的意見,見她披着紅布出來時,就說什麼“一定很招惹牛吧”之類的話。

     恭子看了二十多種料子,一樣也看不上,于是什麼也沒買就出來了。

    上了附近的“萬華樓’,一家北京萊館的二樓,三人提早吃晚飯。

    邊吃邊說着,恭子讓悠一把一個盤子端過來時,忘乎所以地叫漏了嘴: “阿悠,實在對不起,把那個……” 聽了這話,悠一不能不反射地瞄了一眼并木的臉。

    那打扮得有些俠氣的青年,嘴的兩邊稍稍搬動了十下,成人氣的冷笑浮起在淺黑的臉上;他掃了眼恭子和悠一,巧妙地引開話題,說起大學時和悠一他們大學踢足球比賽的事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恭子在作假,可他簡單地寬恕了他倆。

    恭子那緊張表情,于是該變成笑臉了。

    不僅如此,剛才她叫“阿悠,對不起,把那個”的失言語氣中,已經有一種意識到的緊張感,說明她是有意說漏嘴的,可卻被棄置不顧;她那認真的表情幾乎很悲慘。

     “恭子她沒讓人愛上。

    ”悠一想。

     不喜歡女人的青年那顆冷冷的心,援引了“她沒讓人愛上”的事實,覺得自己不喜歡那女人還希望她不幸的心情是再恰當不過了的;他又覺得,自己不下手,那女人也已經是不幸的了;這不能不讓他多少感到有些遺憾。

     在港口兜了一圈,又去“庫利夫薩伊特”舞廳跳舞,然後,坐上原來的位子,從京濱國道返回東京。

    車裡,恭子又說了讓人都嚼爛了的台詞: “今天可别生氣呀,并木君不過隻是個朋友喲! 悠一沒做聲,恭子悲哀着:難道他還不相信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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