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人端來夫人特地給悠一做的點心。
悠一看着這份“梅子布丁’點心顯出孩子般饞相,夫人覺得自己讓他那副孩子相給救了。
吃着自己手掌裡的餌食,這隻年輕小鳥的親呢;堅硬純潔的嘴啄在手心上那種愉快的痛感;他吃的東西是她腿上的肉那該多好哇!
“真好吃呀。
”
悠一說。
他知道直截了當的天真爛漫對媚态有作用。
他撤嬌似地抓住夫人的兩隻手,隻能說是感謝點心,他親了一下夫人。
夫人眉眼底下迅速刻上了皺紋,一副可怕的表情。
身子發休顫抖着說:
“别、别,受不了,别。
”過去的夫人要是看到自己幹的類似兒戲的動作,準會發出她那成癖的高聲大笑吧。
單單一個吻裡有這麼多營養,甚至還有可怕的毒素,她作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幾乎本能地想避開它。
拼命撐拒坐着接吻的這個品行不端女人的表情,讓她那冷靜的情人着,像男人隔着玻璃看小池中溺水女人滑稽苦悶的表情似的,他望着那認真的表情。
看到眼前自己的力量這樣清楚的确證,悠一其實并不讨厭。
他反倒嫉妒女人所感到的恐怖的陶醉。
這個“納爾西斯”開始感到不滿:鎬木夫人和她幹練的丈夫一樣,都不讓他陶醉于自身的之中。
“把我當什麼了,”悠一焦慮起來,“為什麼不給我想得到的陶醉呢。
我永遠是被這樣笨拙孤獨地放在一邊的。
”……夫人在稍遠一點的椅子上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
檸檬色毛衣的胸部波動起伏不停。
玻璃窗持續不停的聲音沿着她臉上的小個皺紋一直橫着刻到鬃腳。
悠一覺得她像一下子老了三四歲。
就這樣,裝出夢幻般的神情,鎬怒夫人連僅僅一小時的幽會都對付不了。
該發生些什麼吧。
但是地震、大爆炸,現在該來場什麼大禍,把兩人碾成粉末。
不然的話,夫人在這痛苦的幽會中,自己的身體已動彈不了,就這樣化作石頭也好哇。
悠一忽的側耳聽着什麼。
一副讓遠處聲音集中了聽力的年輕野獸的表情。
“什麼?”
夫人問。
悠一沒回答。
“聽見了什麼?”
“不,有一點,像是聽到似的。
”
“算了吧,你悶了,才用這辦法的吧。
”
“别瞎說。
喏,聽見了。
消防車的警報。
這種天可真容易燒哇。
”
“真的呢……沖我們門前道上來的吧。
什麼地方
啊?”
兩人無所事事地望望天空,可隻能望見小院子籬笆牆那邊,老房子改建的旅館背面的二屋樓聳立着。
警報聲呼嘯着逼近了,風中亂敲的警鐘像被風擰成一團帶走了似地,忽地往遠處抛去。
又隻留下玻璃窗哐啷作響。
夫人站起去換衣服,悠一百無聊賴地用火鉗撥弄着竄出靜靜火苗的火爐。
發出撥弄骨頭似的聲音。
煤燃盡了,隻剩下僵硬的煤灰。
悠一把窗子打開,風吹拂在臉上。
“到底是好風啊。
”他想着。
“這風可不會給什麼思考的餘地哇。
”
把褲子換成裙子的夫人出現了。
走廊上幽暗處,隻看到口紅格外鮮豔。
她看到以風洗面的悠一,什麼也沒說。
她把那邊稍稍理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