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悠一高興起來,俊輔興緻勃勃地繼續說.:“要是你和鎬木交往是以錢為目的的,那是一回事;如果不是的,錢不錢的與這沒關系。
不管從哪方面看,這個月你是領不到工資的。
”
“實際上,上個月的也是最近才領到的。
”
“你瞧瞧。
就那樣,你還喜歡鎬木?”
“開玩笑喲。
”悠一自尊心受了傷,他幾乎叫起來:“我隻是許過身子罷了。
”
這甚是缺乏明确心理的回答,突然讓俊捕的心沉重起來。
他給了青年五十萬元,把這事和青年的順從程度聯系起來想了想。
這個經濟關系之間,意外的不過瘾;不能想像悠一會許身給自己,他感到恐懼。
另外,悠一的性格又是一個謎。
不僅如此,剛才商定好的計劃,以及悠一對此的共鳴,回過頭來想一想,讓俊輔感到不安。
那計劃裡有多餘的部分。
一開始就有俊輔縱容自己私情的多餘部分。
……“我像個讓嫉妒攫住的女人那樣忙個不住。
”——他喜歡這樣讓自己不痛快的反省。
…這時,“魯頓”進來個打扮人時的紳士。
五十上下的年紀,沒留胡子,戴着無邊眼鏡,小小鼻子旁邊有顆黑病。
德國人那種四方方神氣傲慢的臉。
下額總是往裡收得牢牢的,眼光甚是冷峻。
鼻溝下明顯的線條特别給人冰冷的印象。
臉的整體勾勒出不大低頭的氣氛。
他臉上有透視感覺,那堅硬的額頭成了巍峨的背景。
隻有一個缺點,右半邊臉上有輕微的面神經痛。
站在店裡,.,他掃視了一下,眼睛和臉像閃電般痙攣了一下。
隻一瞬間,又恢複到先前若無其事的臉相;宛若那一刹那,空中掠過什麼東西似的。
他的眼光與俊輔眼光相遇了。
臉上稍稍浮出些困惑的影子。
已經不能裝作沒看見了。
他親切地堆起笑:“啊——先生”招呼了一聲。
他隻看到圈子裡邊的人,才擺出好面孔的。
俊輔招呼他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
他坐下了,他一眼就盯上了眼前的悠一,和俊輔說話,眼睛卻怎麼也離不開悠一。
隔幾十秒就要來一次閃電的眼睛和臉頰,悠一可沒少吃驚。
俊輔覺察到了,給兩個介紹:
“這位是河田先生,河田汽車公司的社長,我的老朋友。
這位是我的外甥南悠一。
”
河田彌一郎,九州薩摩市出身,‘他是日本最早的國産汽車事業發起人上輩河田彌一郎的長子。
不肖的兒子,立志當小說家,進了當時俊輔任教法蘭西文學的K大學預科。
俊輔讀過河田寫的小說習作原稿。
沒覺得他有這方面的才能。
他本人也洩大氣了。
于是他父親趁機把他送進美國的普林斯頓大學,專攻經濟學。
畢業後,又送他到德國,學習汽車工業。
回國後,彌一郎完全變了,變成個實幹家。
戰後,父親被趕下台以前,他一直無聲無息。
父親下台後,他當了社長,父親死了以後,他發揮出比父親出色得多的才能。
當時大型轎車的生産被禁止了,于是,他就及時轉換成制造小型汽車,以出口亞洲各國為主。
他在橫須賀設立了分公司,一手包攬了吉普車修理的業務,獲得了極大的利潤。
就任社長以來,一件偶然的事情,讓他與俊輔重溫舊好。
給俊輔祝賀六十大壽的盛大宴會就是河田給操辦的。
“魯頓”的巧遇,成了無言的自白。
所以兩人決不觸及這個雙方心裡都明白的話題。
河田請俊輔吃飯。
為确定日子,他拿出自己的記事本,把限鏡推到額頭上,找着可以預定的日子,宛如在一本特大辭典裡找自己做了記号又忘了的那一頁。
他總算找到了。
“下星期五六點,隻有這個時間了。
以前訂好在這一天的會議延期了。
先生能不能抽個空?”
這樣繁忙的人,倒有用心思讓轎車等在前一個街角,偷偷上“魯頓”來嗎?俊輔答應了。
河田又附加了個意外的請求:“今井街那邊的‘黑羽’鷹把式料理,尊意如何?外甥不用說也一起來吧。
有空的吧。
”
“恩。
”悠一漠然答應了一聲。
“那我去訂個三人席。
有變化我打電話給您。
忘記了可不成。
”——說完,他急忙忙地看看表,那我先走了,不能慢慢地和先生叙上幾句,真遺憾。
改天吧,改天。
”
這大闊佬十分悠然地走出去了,可兩人覺得他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樣。
俊輔掃興地沒做聲。
眨眼問,悠一覺得眼前受一淩辱似地。
俊輔設等悠一問,就說開了河田的經曆,說完,披風“索索”作響地站起來。
“先生去哪裡?”
傻輔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一小時後,有個翰林院會員陳腐氣的宴會要去參加。
“有個會議。
所以我出來了。
下星期五五點前來我家,河田派車來家裡接的。
”
悠一注意到俊輔從複雜的披風袖裡仲出的手。
從層層堆積的羅紗裡伸出青筋暴露衰老的手布滿了羞恥的表情。
假如悠一心思再壞一點,他會一點不廢事地故意裝作沒瞧見那隻奴隸般謙恭哀婉的手。
可是他握住了那手。
老人的手細細地顫抖着。
“那麼,再見了。
”
“今天真該好好謝謝你。
”
“謝我?……别謝我呀。
”
——俊輔一走,青年就打電話給信孝問他幾時有空。
“什麼?那事以後有信來7”——聲音提高了八度。
“不來我家,我去找你吧。
晚飯沒吃吧?”——他說了個餐館的名字。
等菜端來的時候,鎬木信孝貪婪地讀着妻子的信。
湯端來了,他還沒有讀完。
信讀完的時候,涼透了的湯盤底下,沉澱着漲泡開來已經難以辨認A、8、C的通心粉碎片。
倍孝沒看悠一的臉,瞅着别處喝湯。
這個想到處尋求同情,又無法找到同情自己的對象,處于窘困境地的男人,伯是連平時最拿手的好戲都會失手,定會來個把一勺湯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