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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妻之禍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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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上的把戲吧。

    悠一津津有味地瞧着。

    誰知湯沒潑出來就喝完了。

     “真可憐哇……”信孝放下湯匙,自言自語地說,……真可憐……沒有比她再可憐的女人了。

    ”這時,信孝的感情誇張,不管多麼細小,都是悠一不痛快的理由。

    怎麼說呢?該說那是比照悠一對鎬木夫人倫理關心的誇張: 信孝重複了好幾次。

    “可憐的女人……可憐的女人……”——他就是這樣把妻子指出來,兜着圈子試着把同情引向自己。

    悠一老是那副毫不動心的面孔,信孝實在忍不住了: “都是我不好。

    别人誰也沒罪。

    ” “是嘛?” “阿悠,你究竟還算人不。

    對我冷冰冰我不在乎,連我無罪過的老婆也……” “我可沒有罪過。

    ” 伯爵将牛舌魚的小骨頭仔仔細細地收拾到盤子邊上,沒做聲。

    不一會兒,他帶哭腔地說: “……這話沒錯。

    我呀,完蛋了。

    ” 再呆下去,悠一無法忍受了。

     這個中年老練的男色愛好者,缺乏直率到了愚蠢的地步。

    他現在演出的醜态,比直率的醜态要難看十倍。

    他努力想把醜态當祟高的東西拿出來給人看。

     悠一瞧了一下周圍飯桌上的熱鬧情景。

    一對裝模作樣的美國男女,相對而坐用着用餐。

    不大說話,幾乎不笑。

    女的輕輕打了個噴嚏,;趕忙用餐巾捂住嘴,說了聲“excllseme”(對不起)。

    另一桌像是剛做完道場回來的日本人的親戚們,一大群人圍着個圓台面。

    他們在說着死人的壞話,不時發出哄堂大笑。

    寡婦像是個胖胖的女人,穿藍灰色的喪服,手指上戴滿戒指,五十歲左右,她的聲音最尖最刺耳… “老頭給我買的鑽戒哇總共有七個:我呀偷偷地賣撣四個,換了幾個玻璃做的。

    後來,打仗時搞募捐活動,我就吹牛說,那四個我給捐了,留下三個真的。

    就是這幾個(她揚起手,把指甲一面對着大家),我老頭還直誇我呢,說還好沒有全捐出去。

    你不老實可真了不起什麼的。

    ”‘ “哈哈;丈夫戴了綠帽子啦。

    ”; 隻有悠一和信孝的飯桌,像是從那邊單獨分開來似的,像是隻有兩個人在孤島上似的。

    花瓶、餐具刀、湯匙等金屬器物,發出冷燦燦的光。

    悠一懷疑自己對信孝的憎惡,是不是因為他單單是個同類的關系。

     “幫我去京都跑一趟怎麼樣?” 突然倍孝問了一句。

     “為什麼要我去2” “問為什麼,能把那個帶回來的隻有你了。

    ” “你要利用我嗎?” “說什麼‘利用’?”“波普“裝腔作勢的嘴唇上浮起了苦笑,“别說客套話呀,阿悠。

    ” “不行喲。

    我去的話,太太決不會再回東京的。

    ” “憑什麼你這麼說?” “我理解太大的為人。

    ” ’“這可叫我吃驚。

    我這邊可是20年的夫妻呀。

    ” “我和太太交往還不到半年,但是我肯定比會長更了解太大的為人。

    ” “你向我擺情敵架子呀。

    ” “恩,也許是的吧。

    ” “沒想到,你……” “沒關系的。

    .我讨厭女人。

    可是會長你,到了這種地步還要冒充他的丈夫嗎?” “阿悠!”——他發出令人毛骨依然的撒嬌聲音,“别吵啦,求你了。

    ” 然後,兩人默默地用起餐來。

    悠一多少有些失算。

    就像個用厲聲呵責給病人打氣的外科醫生一樣,悠一抱着好心腸,想在分手之前,多讓對方讨厭自己,至少這樣讓對方能減輕些苦惱;然而這樣冷漠地對待他,恰恰适得其反。

    想讓對方讨厭,那就得順 着信孝,親熱一點,妥協一點。

    讓“波普”着迷的正是悠一的精神殘酷,越是給他看到冷漠,越是痛快地刺激他的想像力,讓他執迷不悟越陷越深。

     出了飯店,信孝悄悄地讓悠一挎着他的胳膊。

    悠一覺得無所謂,就随他去了。

    這時,一對擦過身邊的年輕戀人,也挎着胳膊悠一聽見學生模樣的男人在女人耳邊小聲說: “瞧,那一對準是同性戀。

    ”’ “恩,真惡心。

    ” 羞恥、憤怒,讓悠一兩頰潮紅起來。

    他甩開信孝的胳膊,把兩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信孝沒有吃驚。

    他早就讓這種待遇弄慣了。

    “那些混蛋!那些混蛋!”——美青年牙齒咬得格格響。

    “在那350元歇一歇的情人旅館裡公開調情的混蛋們1弄得好再弄個老鼠窩一樣的愛巢吧,混蛋!睡眼惺松地快快多生幾個孩子吧,混蛋2星期天帶孩子去百貨店裡的大篷吧,混蛋!一生于一次兩次,結結巴巴算計算計搞婚外戀吧,混蛋!到死都打着健全家庭、健全的道德、良知、自我滿足的招牌吧,混蛋!” 然而,勝利總在乎庸的那一面。

    悠一知道自己竭盡全力的輕視,根本就敵不過他們自然而然的輕視。

     鎬木信孝要為妻子活着去幹一杯,想拖悠一去夜總會,看看時間還早。

    二人進了電影院打發時間。

     電影放的是美國的西部片。

    黃褐色的山裡邊,騎馬的漢子讓騎馬的惡漢成群結隊地迫着。

    主人公穿過小道到達山頂,在山頂的岩石缺口處阻擊追蹤者。

    被射中的惡漢沿着斜坡滾落下去。

    遠處,仙人掌林立的天空裡。

    悲劇的雲彩閃着光芒……兩人設做聲,微微張開嘴,呆望着這片沒有疑惑行為的世界。

     電影院出來,春夜10點的街上好寒冷。

    信孝叫了輛出租車開到日本橋。

    今晚,日本橋著名文具店的地下室裡,挂着通宵營必到淩晨四點招牌的夜總合,舉行開業典禮。

     店經理穿着晚禮服,在酒吧台和受邀請的來賓寒喧。

    到了那裡,悠一才知道;信孝與店經理是熟人,今晚弄到的是招待券。

    今晚的祝酒原來是不花錢的。

     所謂的有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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