癰,就是從這不斷内心背叛中産生的吧。
每次有人提親,他就演出悲傷的表情給人看。
誰也不懷疑這時他的眼睛,追憶着柯爾尼麗亞的
幻影。
“看看我的這個部分。
正好這眼眶邊。
”他用拿杯子的手指示着,“怎麼樣,看得出我的眼睛在追逐回憶吧。
”
“眼鏡反光,可惜看不到那要緊的眼睛。
”
他趕忙脫下眼鏡,眼珠朝上翻着讓兩人看,俊輔、悠一禁不住大笑起來。
對柯爾尼麗亞他有兩重回憶。
河田先演回憶的角色來欺騙柯爾尼麗亞,接下來改換成自己對柯爾尼麗亞的回憶。
以此來欺騙别人;為了制造關于自己的傳說,柯爾尼麗亞必須存在。
沒愛過的女人,這個觀念在他心裡投影下一種虛像,這種存在與終生的聯結,不弄些理由是不成的。
她成為他可能出現的多樣生活的總稱,讓漸漸超過他現實生活的否定力量權化了。
現在河田自己也不信她是醜陋卑賤的,無路可走,隻能把她想成漂亮的女人。
後來,父親死了,他想起來,把那張柯爾尼麗亞的下流愛好的照片給燒了……這故事讓悠一感動了。
與其說感動不如說那是讓陶醉了。
柯爾尼麗亞确實存在!如果添加些羅嗦咳注釋的話,青年想起了鎬木夫人,因“人不在”而變成世上最美麗的女人……九點到了。
河田彌一郎拉掉胸前的圍兜,用果斷的動作看看手表。
俊輔微微顫抖了二下。
不能想像老作家面對俗物會有自卑感。
他感到那無底的無力感來源于悠一,這一點前面已經講過了。
“那麼,”河田說,“今晚我去鐮倉住。
已經訂好鴻風園旅館了。
”
“是嗎?”俊輔應了一聲,不響了。
悠一感到眼前木已成舟。
要女人時那種兜圈子的殷勤做法,男人的場合老是用别的形式。
異性愛中那種伴有無限曲折的快樂,男性之間不可能有。
假如河田想要悠一的話,那麼今晚就要悠一的肉,應該說是最合禮節的做法。
這個“納爾西斯”,眼前的兩個男人:沒有一點魅力的中年人和陷入老境的兩個男人都忘記了所有的社會天職,隻對他感興趣;不牽涉他任何精神上的問題,隻把他的肉體捧為至高無上的;這種場合與女人感到的性感戰栗完全是兩碼事;有什麼從自己身體上分出獨立的肉體,井贊歎着“我的第二個肉體”,精神蹂躏、亵渎第一個肉體,并纏繞上受贊歎的
第二個肉體,漸漸保持住平衡,于是出現世界上罕見的快樂。
“我說什麼都是直來宜去的,不高興了請原諒。
悠一君不是真的令甥吧?”
“真的嗎?當然不是真的外甥。
可是,有真正的朋友,也就有真正的外甥不是嗎7”——這就是俊輔作家的誠實的回答。
“再想問一個問題,先生和悠一君隻不過是朋友呢,還是……”
“情人嗎?你想問的吧。
你哇,我還是能戀愛的年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