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打滑緊緊撮着妻子汗涔涔的手。
這痛苦的肉體與不痛苦緊緊盯着的肉體之問,有一種任何行為都無法聯系的距離。
“再忍一忍,馬上開始了。
”
護士長在康子的耳邊說。
康子的眼睛緊緊閉着。
妻子沒看着自己,讓悠一感到了自由。
洗過手的婦科部長,卷着白衣的袖子,後邊跟着兩個助手出現了。
博士沒瞥一眼悠一。
用手指向護士長做了個手勢。
兩個護士把康子睡的手術台下半部分卸掉。
在床上半部分的下端,,裝上個像角一樣左右叉在空中的奇怪器具,康子腳按那形狀叉開,被固定好了。
胸口低垂的帷幔是為了不讓産婦看到她自己的下半身讓這祥一個物質,一個客體變樣成凄慘的樣子。
另一方面,上半身康子的痛苦由客體改變的無邊的痛苦,幾乎變成了與下半身的事件無關的純粹精神的痛苦。
握着悠一手的那股手上的力,也不是女人的力,是抽出康子自身存在那樣旺盛痛苦倨傲的力。
康子呻吟起來。
風一停,籠罩着熱氣的室内,呻吟聲就像無數蒼蠅拍着翅膀似的在空中漂浮。
好幾次想挺挺身子,動不了,身體又落到堅硬的床上,閉着眼睛的臉,朗左右兩邊轉來轉去。
悠一想起來了。
去年秋天和萍水相逢的學生,白天在高樹街旅館裡過的時候,似夢非夢地聽到消防車的警報聲。
那時悠一這樣想:
“……既然我的罪要成為火決燒不盡的純粹東西,那麼我的無辜不是有必要先鑽進火去嗎?我對康子完全無辜……我曾經為了康子,難道沒有希望脫胎換骨嗎?現在呢?”
他看看窗外的風景,讓眼睛休息一下。
夏日的太陽,在“省線電車”軌道那頭,大公園的森林裡燃燒着。
那邊看得到一個橢圓的運動場,像是個光亮的遊泳池。
那裡一個人影也沒有。
康子的手又一次強有力地拉了一下美青年的手,那手的力量仿佛是為了喚起他的注意,他不得不看着護士送給博士的手術刀翻動着鋒利的光。
這時候,康子的下半身已經顯示出如嘔吐的嘴那樣的動靜,那兒貼着的布像帆布那樣的質地,導尿管導出的尿和塗滿的紅藥水水滴都順着那塊布流下去。
貼在塗滿紅藥水彤紅的裂口處的帆布發出大量流出的聲音。
局部麻醉的注射開始了。
手術刀和剪子把裂口再撕大,那血濺到帆布上的時候,康子血紅的錯綜複雜的内部,毫無殘忍之處暴露在年輕丈夫的眼前。
悠一曾覺得像陶器般無緣的妻子的肉體,今天看到剝了皮膚暴露出内部,他再也不能把它看成物質的了,連他自己也吃驚。
“必須君。
無論如何,得看下去。
”他覺得要嘔吐,可心裡念叨着:“那些發光的,無數紅紅的濕碌碌寶石般的組織,皮膚下讓血浸泡的柔軟的東西,蜿蜒彎曲的東西……,外科醫生對這些東西該是立刻就習慣的吧,我也不是不能當外科醫生的。
妻子的内體對我的欲望來說隻是陶器而已,那同一肉體的内側也不該是除此以外的别的東西。
”
他感覺的正直立刻背叛了這種表面勇敢。
妻子的肉體翻出來讓他害怕的那部分,事實上是陶器以外的東西。
他對人類的關心,要比對妻子的痛苦所感到的共同感覺更深,面對無言的鮮紅的肉,見到濕漉漉的斷面,簡直就像不斷強迫看看他自己一般,痛苦不超出肉體的範圍。
“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