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僞善橫行跋扈的今天,諸惡再一次供給其能量的好機會到來了。
他相信自己見的醜的力量。
把這種醜放在許多民衆的欲望旁邊。
共産主義新的道德準則,在民主社會死去的市:民道德旁特别顯眼,而革命的無數手段的惡,除了貧困的憤怒産生的複仇欲望之外,從他們隻依靠自己相信是正确的目的意識一點來看,不是最高的惡。
最高的惡一定在無目的的領域裡、在為理由的欲望中……因為以子孫繁殖為目的的愛,以利潤分配為目的的利己心,以共産主義為目的的勞動階級革命的熱情在各自的社
會都是一種善。
悠一不愛女人。
然而女人生了悠一的孩子。
那時的他,看到了非康子意志,生的無目的欲望的醜。
民衆大概也是不自覺地依據這樣的願望生出來的。
悠一的經濟學就這樣發現了新的欲望,他抱着野心,要親自化身為這樣的欲望。
悠一的人生觀裡,沒有與他年輕不相稱的“尋求解決”的焦躁。
他看到社會矛盾和醜,他抱着奇态的野心,要讓自體變成那些矛盾和醜。
生的無目的欲望和自己的本能相混淆,他夢想着作為實業家的種種天賦,成了幹庸野心的俘虜,俊輔聽了一定會掉轉臉去的吧。
這個過去讓“被愛”弄慣了的“美麗的阿魯基比阿特斯”’就這樣也成了虛榮的英雄。
悠一想利用河田。
夏天到了。
還不滿一個月的嬰兒,睡了哭,哭了吃奶,沒多少事
情。
可是單調的生活看了也不厭,受孩子氣好奇心驅使的父親,很想看看嬰兒緊握着的線疙瘩,便硬要研開嬰兒緊根着的小拳頭,每次都讓母親責備。
悠一的母親,實現了盼望已久的理想,喜出望外,病也好了:大半似的,分娩前危危乎乎康子的種種症狀,産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圍着悠一的合家幸福,令他不痛快。
康子出院的前一天,溪子命名整一周,娘家人送來了祝賀禮服。
粉紅的皺紗用金線縫着南家“酐漿草”的家微,禮服上還附着淺粉色的帶子,和繡着家徽的紅緞子荷包。
這還是禮品的先驅呢。
各方親戚朋友紅綢白綢送來了,“嬰兒全套用品”送來了,還有特制的雕着家徽的小湯匙。
溪子會和文字上所寫的:“銀匙入口”一樣成長起來的吧。
裝在玻璃罩子裡的“京娃娃”送來了,“禦所娃娃”送來了,“寶寶服”送來了,幼兒用的毛巾也送來了。
一天,從百貨公司送來一輛煙脂色的大童車,很豪華的車,讓悠一的母親大吃一驚。
“誰呀,送這樣的禮物。
扼,不認識的人嘛。
”她說。
悠一看了一眼送者的姓名卡。
上面寫着河田彌一郎。
讓母親叫去,悠一去大門口一看到那車,立刻一個不愉快的記憶蘇醒了,敲打着他。
去年妊娠診斷後,夫婦倆去了康子父親的百貨公司,在四樓櫃台前,康子停下看着一輛童車;那童車和眼前的童車幾乎一模一樣。
因這個禮物的關系,他必須對母親和妻子,适當地說說自己與河田交往的大緻情況,母親一聽河田是傻輔的學生一下子就想通了,悠一有讓有名前輩歡喜的人品嘛,她又重新擺出一副滿足的樣子。
于是夏天第一個周末,他接受了河田讓他去葉山一色海岸别墅的邀請,倒是母親力勸他去的。
她說:“向那邊的太大和家眷們請個安。
”她天生注重禮節,硬是讓兒子拿了份點心去作為謝豐L。
花園裡草坪将近二百坪的别墅,房子并不怎麼大。
悠一三點鐘到,看到打開玻璃門走廊的椅子上,與河田相對而坐的老人競是俊輔,他吃了一驚。
悠一一邊擦着汗;像海風吹起來般地,笑盈盈沿着回廊走近他倆。
河田在人面前,—老是裝模作祥地克制感情。
他故意不看悠一地說着話。
可是當悠一拿出母親盼咐帶來的點心時,俊輔戲弄了幾句,這才讓三人的心輕松如常了。
悠一看到桌上冷飲杯子旁攤開的黑白格棋盤。
”那是國際象棋的盤。
棋盤上放着國王、皇後、相、士、車、卒等棋子。
“下一盤嗎?”河田問。
俊輔是從河田那兒學習國際象棋的。
悠一回答“不下。
”于是河田提議說:“那麼趁風正好,早早難備一下出門吧。
”河田與俊輔約好,等悠一來了,三人一起驅車去逗子銀招的遊艇港,去坐河田的遊艇。
河田打扮得很年輕,穿一件時髦的黃襯衫。
老俊輔也在白襯衫上打了個領結。
悠一換下汗濕的襯衫,穿了一件蛋青色的夏威夷襯衫。
到了遊艇港。
河囚的海馬五号遊艇叫做“依波利特号”。
這個名字以前沒說,實在是河田招待的一部分,讓俊輔和悠一大感船趣。
那裡還有美國人所有的遊艇“GoMENNASAI”号。
還有一艘叫“NO.MO(喝吧)”的遊艇。
雲很多,但下午的太陽也夠厲害的,隔海相望的逗子海岸上有許多周末外出的人群。
悠一的前後左右,無疑都已是夏天的樣子了。
遊艇港鋼筋水.泥的壩閃着耀眼的光,斜插進水裡,一直浸在水裡的部分,含着些半化石的無數貝殼和細微的泡沫,覆蓋着易滑的青苔;停泊在港内的許多遊艇,桅杆微微搖曳着,船脂鋪開波紋的閃光,讓細細的還稱不上波浪的小水波拍打着;外海通過低矮的防波堤湧來的水波,并沒有讓這小港内的水面波動起來。
悠一把穿的衣服全。
脫下扔進遊艇,就穿一條遊泳褲,腿浸着水,把依波利特号推了出去。
他感到了陸地上感覺不到的低低的海風,傳過海面,輕輕拂着他的臉。
遊艇出港了。
河田借助悠一,把插在船中央的鍍鋅重重的鐵錨放進水裡。
河田擅長駕遊艇。
操縱帆的時候,河田的面部神經痙攣比平時厲害得多.,真讓人擔心嘴裡牢牢叨着的煙鬥會不會掉海裡去。
煙鬥沒掉下去,船向西往江之島駛去。
這時,西邊的天空,高高挂起莊嚴的雲彩。
數條金光刺破雲層,像古代
戰争畫上那樣的光芒,末端刺向這邊。
俊輔向來不大與自然親近,他展開想像的眼睛,在深藏青色蜿蜒起伏的海面上,仿佛看到了死屍累累的幻景。
“悠一君變了嘛。
”
俊輔說,河田答道:
“是呀,要真能變倒好了喲。
還是老樣子呀,。
隻有這樣在海上時,看上去還挺放心的……最近(還是黃梅天的時候),和他一起去帝國賓館吃飯,後來又在酒吧喝酒;有個外國人帶着個美少年進來,那裝束競和阿悠一模一樣哇。
從領帶到上裝,後來仔細一看,連襪子都一樣。
兩人暗暗使了個眼色,一看就知道他們心情壞起來。
…啊,阿悠,風向交了,把那根繩索向那邊拉。
對了……還有心情更不好的呢。
我和那個不認識的外國人,稍微眼睛瞄一瞄,‘互相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了。
這時阿悠的裝束可不是我的興趣哇,他無論如何要那樣穿着,于是訂做了美國趣味的西裝和領帶,從那時起,大概已經和那美少年合計好了,計劃兩人出門時穿相同的衣服了吧。
真是奇怪的偶然,不巧在各自大哥的面前碰到,那裝束成了阿悠和美少年自己坦白他們有關系的形式了。
美少年潔白,是出衆漂亮的孩子,那眼睛的清純和微笑的可愛,給他的美貌平添了一層格外生機勃勃的力量。
您也知道,我心裡可是嫉妒得要命,整整一晚上心情壞透了頂。
你想呐,我和那外國人,就在眼前讓人背叛,心情是一樣的羅……阿悠大概也知道越辯解越讓人多心,他也就像石頭一樣不做聲。
一開始我可是激怒連着苦衷,最後可是輸個精光,反過來我去讨他的好了。
老
是一樣的發展,一樣的結果。
有時還要影響我的工作,該清醒的判斷也罩上一層陰雲,真害怕别人會用什麼樣的眼光來看我。
先生,您知道吧,像我這樣的實業家,要對龐大的機構、3個工廠、6000個股東,5000名雇員,年産8000輛卡車的生産能力“等等全部給以影響;我這樣的人,私生活中如果有一個女人的影響,還能夠讓社會理解。
可我呢,如果讓人知道我受一個二十二三是學生擺布,這樣秘密的滑稽,恐怕要讓世人哈哈大笑了吧。
我們對惡德不感到羞恥。
可是對滑稽感到羞恥。
一個堂堂啟齒制造公司的社長,竟是個‘男色愛好者’,這是聞所未聞的事,就和當今百萬富翁
有做小偷的癖好,絕代佳人放個臭屁那樣的滑稽。
人到某種程度的滑稽,反過來利用這個滑稽,能提供人們被愛的工具;可超過限度的滑稽,就不允許他人來笑話這個滑稽了。
先生知道德國克魯帕鐵工廠的第三代經理在上次大戰前為什麼自殺了嗎?這
讓所有價值颠倒的愛,根除了他的社會黔持,毀掉了他在社會中支撐的平衡……”
這樣長長的抱怨,從河田嘴裡出來,像一本正經的訓示和演說,俊輔連找個說“恩”的空兒都很難。
說這個破滅故事的時候.遊艇在河田操縱下,眼看着輕輕地回到了那均衡狀态往前進發。
悠一光着身子躺在船頭,眼睛直盯着船前行的方向,反正他知道後面的談話是說給他聽的,但他還是背朝着中年的說話者和老年的聽話者。
那有光澤的背脊也許是映照着日光的關系吧,還沒曬黑的大理石年輕的肉體散發着夏天青草的芬芳。
随着接近江之島,北面的鐮倉市街,閃着光遠遠地抛向背河田将依波利特号向南繞過去。
兩人的對話始終與悠一有關,把悠一扯到其他地方去了。
“總之,悠一君變了。
”
俊輔說。
“我可不覺得有變化。
你為什麼說他有變化?”
“說不清楚。
反正是變了。
我看人的眼睛可是夠厲害的。
“他現在做父親了。
可他還是個孩子。
本質可是什麼也沒變:
“這個成不了理論。
關于悠一君你可比我知道得多哇。
”俊輔小心冀翼地把帶來的駱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