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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桧俊輔的《桧俊輔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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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看作是一種方法論的秘密。

     小說作者對自己蔑視的東西,一次也不準備移入感情,幾乎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準備移人感情倒是有利的捷徑,正因為如此,福樓拜爾才寫了“奧美”氏,利拉東才寫了托裡貝拉·鮑諾氯;隻能認為桧俊輔缺乏一種神秘的能力,小說家所必須的能力,對自身無偏見的客觀态度;反倒把一次現實當成對象與其客觀性自由 地改變現實化身為熱情的那種神秘能力。

    看不到把小說家再一次投入生活遊渦中的那種恐怖的有如“客觀熱情”實驗科學者殷的熱情。

     桧俊輔精選自己的感情,把自認為好的或壞的區分開,這裡有一種把好的委派給藝術,不好的委派給生活的形迹。

    按照最好意義上是唯美,最壞意義上是倫理那樣地成立了奇怪的藝術。

    但是隻能認為他從一開始便放棄了美和倫理的困難交配。

    能支撐那許多作品的熱情,不如說單純物理的力量源泉是什麼呢?難道那不過是藝術家的輕舉和忍耐住寂寞的禁欲意志力嗎? 《夢境》是自然主義文學的一部滑稽的仿作。

    自然主義與反自然主義的象征主義是倒着順序輸入日本的。

    在日本,反自然主義發韌的時代,桧俊輔同谷崎潤一郎、佐藤春夫、日夏耿之介、芥川龍之介等人,都是大正初期藝術至上主義的旗手。

    他一向不受象征派的影響,卻饒有興趣地翻譯了馬拉美的《艾羅邊亞特》、尤依斯曼、羅丹巴赫等人的作品,如果說從象征派中獲得了什麼的話,那麼,不是其反自然主義的一面,而是單純的反浪漫主義的傾向。

     可是近代日本文學的浪漫主義并不是桧俊輔正當的敵人。

    那早就在明始末葉遭受了挫折。

    桧桔俊輔将正當的敵手擁在自己的心裡。

    再沒有人像他那樣,集浪漫主義危險于一身的了,他自己既是被讨伐者,又是讨伐者。

     這個世上脆弱的東西,感傷的東西,容易推移的東西、怠情、放縱、永遠這樣的觀念、新鮮的自我意識、夢想、自命不凡、極端的自恃與極端自卑的混合、殉教者的裝腔作勢、‘有時是“生”的本身、……他認為這些東西全是浪漫主義的陰影。

    浪漫主義即是他所謂“惡”的同義詞。

    桧俊輔把自己青春危機的病因,全部歸咎于浪漫主義的病菌。

    于是發生了奇妙的錯誤。

    俊輔擺脫了青春的“浪漫派”危機,他在作品世界裡以反浪漫主義者延續生命的同時,浪漫主義也在他的生活裡執拗地延續着生命。

     因侮蔑生活而堅持生活,這奇怪的信條把藝術當作無限的非實踐的東西。

    “不存在藝術可以解決的事情”,這是桧俊輔不知厭足的信條。

    他的無道德,。

    終于将藝術上的美與生活上的醜等同起來,陷入可以選擇的、單純相對的存在。

    藝術家該在什麼位置上呢?藝術家簡直像個魔術師,在公衆之前,站在冰涼騙術的頂點。

     青年時代苦于自覺貌醜的俊輔,喜歡把藝術家的存在想成如同梅毒病患者讓病菌侵害了面部那樣,讓精神之毒侵犯到外部的古怪殘廢者。

    他有一個遠房親戚,得過小兒麻痹痘,成人後還像狗一樣地在家裡繞圈子。

    不僅如此,下巴還奇怪的發達,像鳥嘴般突出的不幸怪物;然而每次看到這個人親手制作的獲得好評的手工藝品,誰都會讓那份異樣纖細和美麗所驚倒。

    有一天,俊輔在市中心一個華美的店裡,看到那些手工藝品飾在店面裡陳列着。

    那是串起木雕的圓木片的項鍊,和裝喲八音盒的精巧白粉盆。

    制品很清潔,很高雅,在美客如雲,進進出出的店内部,它是多麼适得其所哇。

    女客們即使買了這工藝品;真正的買主一定是她們富裕的保護者。

    許多小說家都是朝這個方向透視人生的。

    可是,俊輔卻向相反的方向投去透視的目光。

    女人 們所愛的華美的東西、異樣纖細而美麗的東西,無為的裝飾品,極盡人工之美的東西、……這些東西上面一定有陰影。

    留着那不幸工匠醜陋的指紋。

    .這些東西的制作者,一定是小兒麻痹的怪物,或者是看了也讨厭的女性的倒錯者,或者是與這類似的人們。

     “西洋封建時代的諸侯既正直又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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