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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大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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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輔又接着往下說: “這個那個的忙不過來吧。

    不能同我說的事,不痛快的事,該吃驚的事,十分漂亮的事都有吧。

    可歸根結底,一文價值也沒有。

    這在你臉上寫着呢。

    、你的内心也許有了變化。

    可你的外表,與我剛開始見到你時,一點變化也沒有。

    你的外表沒受什麼影響,這東西如同現實,絕不會被征服的。

    ……” “我與河田分手了。

    ” 年輕人說。

     “那可太好了。

    那家夥讓他自己制造出來的觀念論給吃掉了。

     你給那家夥的影響可怕着呢。

    ” “說什麼?我的影響?” “是呀,你絕不會受現實的影響,但卻不斷給予現實以影院。

    你的影響把那人的現實改變成了他所可怕的觀念。

    ” 因這種說教的緣故,盡管特地提出河田的名字,悠一還是失去了說50萬元的機會。

    “這個老人在和誰說話呢?對我嗎?”青年納悶地想,“如果什麼都還不知道,那麼我會很賣力地去理解桔先生的奇怪理論吧。

    可是對我?對着讓這個老人的人工熱情觸發起來,什麼熱情也不帶的我嗎?”. 悠一不覺又回頭瞧了一眼屋子裡幽暗的一角,他覺得老作家是在對悠一身後站着的另外什麼人說話似的。

     夜深人靜。

    除了秋蟲卿卿聲以外,萬籁俱寂。

    白葡萄酒從瓶裡倒進杯子,水珠般滑爽的重感,讓人清清楚楚地聽到“铛朗朗”的聲音。

    車料玻璃的杯子閃閃發光。

     “快,喝吧。

    ”俊捕說,“涼秋之夜,你在這裡;葡萄酒在這裡,這世上一樣都不缺了。

    ……蘇格拉底曾經一邊聽着知了叫聲,一邊在清晨的小河邊,和美少年帕依特羅說着話。

    蘇格拉底且兩且答。

    依據‘問’到達真理,是他發明的迂回方法。

    然而,從作為自然的肉體絕對的美,決不可能得到回答。

    問答隻能在相同範 疇中才能交換。

    精神和肉體決不能問答。

     “精神隻能問,絕不能應答。

    ,除了回聲以外。

     “我沒有選擇且問且答那樣的對象。

    ‘問’是我的命運。

    …那兒有你,美麗的自然;這兒有我,’醜陋的精神;這是永遠的模式,任何數字也不能互換的項。

    尤其是現在,我并不打算故意貶低我的精神,精神也有它特别出色的地方。

     “可是,悠一君,所謂愛,至少是我的愛,沒有像蘇格拉底的愛那樣抱着希望。

    愛隻能從絕望中産生。

    精神對自然。

    這種趨向不可能了解的精神運動就是愛。

     “那麼為了什麼而問呢?對精神來說,除了打聽什麼以外,沒有證明自己的方法。

    不問的精神存續發發可危…” 俊輔的話停下了,扭過身去打開了窗子,透過防蚊蟲所安的紗窗往下看着花園。

    風的聲音微微起來。

     “像是起風了。

    秋涼之風哇。

    ……你熱吧。

    熱的話,我來打開 悠一搖搖頭,老作家又把窗子關上了,他對着年輕人的臉,繼 續說: “……接下去吧。

    精神不斷作出疑問,必須積累疑問。

    所謂精神的創造力乃是創造疑問的力量。

    就這樣。

    精神創造的終極目标是疑問,即創造自然。

    這是不可能的。

    然而總是向不可能進發,才是精神的方法。

     “精神呐,……怎麼說呢?可以說是一種無限地積聚‘零’似期達到‘一’的沖動吧。

    “‘為什麼你這樣美?’ “我這樣問你。

    你能回答嗎?精神原本就不預期回答……” 那眼睛一直盯着看。

    悠一想回望他一眼。

    悠一作為“見者”的力量,像遇到咒語似地喪失了。

     美青年沒有任何抵抗地任他望着。

    極盡無禮的眼神,奪走對方的意志,讓對方還原為自然。

     “是啊,這視線可不是朝着我的。

    ”悠一心驚膽戰地想,“桧先生的視線一絲紛亂也沒有地對着我呢。

    但是桧先生看着的不是我。

    這屋子裡,肯定還有一個悠一在呢。

    ” 悠一清楚地看到了:自然、完美決不亞于古典時期雕像的悠一,那不可視的美青年雕像。

    另一個美青年明顯地存在于這個書房裡,就像俊輔在〈〈桧緊輔論》裡邊寫的一樣,砂漏的下半部,伫立着沉砂堆積的雕像,還原到不具精神的大理石,成為真正的金剛不毀,不管讓誰盯着看,都不會畏縮的青春之像。

     ……杯中倒葡萄酒的聲音,讓悠一清醒了過來。

    他睜着限沉入了夢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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