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除了把門“呼”地關上以外,毫無辦法,但關上門以後也不能把所有的危險都屏除在外。
很遺憾,他最後還推了弗朗茨一把,他當時很激動——這是他惟一的借口。
他聽見職員們的腳步聲繼續從遠處傳來;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注意,他關上窗,開始朝樓梯口走去。
經過廢物貯藏室門前時,他駐足聽了一會兒。
室内一片寂靜,好像是座墳墓。
打手可以對兩個看守為所欲為,可能已經把他們打死了。
K伸出手去,打算轉動門把手,但突然又把手縮回來。
這次幫不了他們的忙啦,因為職員們任何時候都可能出現;但是他決心不包庇這件事,要盡一切可能,徹底揭露那些真正的罪犯——那些迄今為止一直不敢露面的高級官員們。
他走下銀行外的台階,注意察看所有的行人;但是,即使在附近的街道上也看不見一個正在等人的姑娘。
因此,弗朗茨胡謅什麼心上人在等着他,純粹是說謊,不過這完全可以原諒,因為他隻是想多博取一些同情。
第二天,K一整天都在想着那兩個看守;他心不在焉,誤了公事,為了趕完工作,不得不在辦公室裡留得比頭天還晚。
他走出辦公室,從廢物貯藏室門前經過時,控制不住自己,便打開了貯藏室的門。
那兒并非預料中的一片黑暗,眼前的景象把他完全搞糊塗了。
每樣東西都照舊,和他頭天傍晚開門時見到的一模一樣。
一捆捆舊報紙和一個個墨水瓶還在門後堆着,手上拿着桦條鞭的打手和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兩個看守仍舊站在那兒,書架上插着一根燃着的蠟燭。
看守們一見K,馬上喊道:“先生!”K立即把門重新關上,又在門上擂了幾拳,以便确信門已經關嚴實了。
他差不多是哭着跑到職員們跟前,他們正有條不紊地在拷貝機旁忙着。
職員們擡起頭,詫異地看着他。
“把那間廢物貯藏室騰出來,行嗎?”他嚷道,“髒得連氣也透不過來了!”職員們答應第二天去清理。
K點點頭,他不能硬要他們馬上動手,因為已經很晚了;他原先倒是有這個意圖的。
他坐下呆了一會兒,想和這些人作個伴。
他翻翻複印件,希望能造成一個他在檢查工作的印象;後來,他發現這些人不大敢和他一起離開大樓,便拖着疲憊的身體,腦子裡幾乎一無所思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