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而素知自勉者矣。
然亦豈無當勉而未能者乎?《傳》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又曰:“誰謂德難厲其庶?而賢不肖之分,在乎勉與不勉而已。
”異時舉刺之行,當以是為準。
至若十害,有無所未詳知,萬一有之,當如拯溺救焚,不俟終日,毋狃于因循之習,毋牽于利害之私。
或事關州郡,當見告而商榷焉,必期于去民之瘼而後已。
此又某之所望于同僚者。
抑又有欲言者矣。
夫州之與縣,本同一家,長吏僚屬,亦均一體,若長吏偃然自尊,不以情通于下,僚屬退然自默,不以情達于上,則上下痞塞,是非莫聞,政疵民隐,何從而理乎?昔諸葛武侯開府作牧首,以集衆思廣忠益為先,某之視侯,無能為役,然虛心無我,樂于聞善,蓋平日之素志。
自今一道之利病某之所當知者,願以告焉;某之所為,有不合于理、不便于俗者,亦願以告焉。
告而适當,敢不敬從?如其未然,不厭反覆。
則湖湘九郡之民,庶乎其蒙賜,而某也庶乎其寡過矣。
敢以誠告,尚其亮之,幸甚。
某咨目上府判職曹以下諸同官。
以上帥長沙日谕官僚。
某昨者叨帥長沙,嘗以四事勸勉同僚,曰:律己以廉、撫民以仁、存心以公、莅事以勤,而某區區實身率之,以是二年之間,為潭人興利除害者,粗有可紀。
今者蒙恩起廢,再撫是邦,竊伏惟念所以答上恩而慰民望者,亦無出前之四事而已,故願與同僚勉之。
蓋泉之為州,蠻貊聚焉,犀珠寶貨,見者興羨,而豪民巨室有所訟訴,志在求勝,不吝揮金,苟非好修自愛之士,未有不為所污染者。
不思廉者士之美節,污者士之醜行,士之不廉,猶女之不潔。
不潔之女,雖功容絕人,不足自贖;不廉之士,縱有他美,何足道哉?昔人有懷四知之畏,而卻暮夜之金者,蓋隐微之際,最為顯著,聖賢之教,謹獨是先。
故願同僚力修冰蘖之規,各厲玉雪之操,使士民畏敬,稱為廉吏,可珍可貴,孰有逾此?其所當勉者一也。
先儒有雲:一命之士,苟存心于愛物,于人必有所濟。
且以簿尉求之:簿勤于勾稽,使人無重疊追催之害;尉勤于警捕,使人無穿窬攻劫之擾,則其所濟,亦豈小哉?等而上之,其位愈高,系民之休戚者愈大,發一殘忍心,斯民立遭荼毒之害,發一掊克心,斯民立被誅剝之殃。
盍亦反而思之:針芒刺手,茨棘傷足,舉體凜然,謂之痛楚;刑威之慘,百倍于此,其可以喜怒施之乎?虎豹在前,坑阱在後,号呼求救,惟恐不免,獄犴之苦,何異于此,其可使無辜者坐之乎?己欲安居則不當擾民之居,己欲豐财則不當民之财,故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其在聖門,名之曰恕,強勉而行,可以緻仁。
矧當斯民憔悴之時,撫摩愛育,尤不可緩。
故願同僚,各以哀矜側怛為心,而以殘忍掊克為戒,則此邦之人,其有瘳乎?此所當勉者二也。
公事在官,是非有理,輕重有法,不可以己私而拂公理,亦不可公法以徇人情。
諸葛公有言:吾心如秤,不能為人作輕重。
此有位之士,所當視以為法也。
然人之情,每以私勝公者,蓋徇貨賄則不能公,任喜怒則不能公,黨親戚、畏豪強、顧禍福、計利害,則皆不能公。
殊不思是非之不可易者,天理也,輕重之不可逾者,國法也。
以是為非以非為是,則逆乎天理矣;以輕為重以重為輕,則違乎國法矣。
居官臨民而逆天理違國法,于心安乎?雷霆鬼神之誅,金科玉條之禁,其可忽乎?故願同僚以公心持公道,而不汩于私情,不撓于私請,庶幾枉直适宜,而無冤抑不平之歎。
此所當勉者三也。
民生在勤,勤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