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據高僧傳補)遁曰:“不然,夫桀、跖以殘害為性,若适性為得者,彼亦逍遙矣。
”為是退而注逍遙篇,群儒舊學,莫不歎伏。
後還吳,住支硎山寺。
晚欲入剡,謝安在吳,與遁書曰:“思君日積,計辰傾遲。
知欲還剡自治,甚以怅然。
人生如寄耳。
頃風流得意之事,殆為都盡。
終日戚戚,觸事惆怅。
唯遲君卒,以晤言消之,一日當千載耳。
此多山水,山縣閑靜,差可養疾。
事不異剡,而醫藥不同。
必思此緣,副其積想也。
”王羲之時在會稽,素聞遁名,未之信。
謂人曰:“一狂僧耳,何足言。
”後遁既還剡,經遊于郡,王故迓遁,觀其風力。
既至,王謂遁曰:“逍遙篇可聞乎?”遁乃作數千言,揭新理,才藻警絕。
王遂披襟解帶,留連不能去,仍請住靈嘉寺,意存相近。
俄又投迹剡山,于沃州小嶺,立寺行道。
僧衆百餘,常随禀學。
時或有随者,遁乃著座右銘以勖之。
時論以遁才堪經贊,而潔己拔俗,有違兼濟之道。
遁乃作釋曚論。
晚過石城山,又立栖光寺。
宴坐山門,遊心禅苑,木餐澗飲,浪志無生。
乃註安般四禅諸經,及即色遊玄論。
遁淹留建業,涉将三載。
乃還東山,上書告辭,優诏許之。
資給發遣,事事豐厚。
一時名流,并餞離于征虜亭。
時蔡子叔前至,近遁而坐,謝萬石後至,值蔡暫起,謝便移就其處。
蔡還,複欲據謝坐地,謝不以介意。
其為時賢所慕如此。
既而收迹剡山,畢命林澤。
人嘗有遺遁馬者,遁受而養之。
時或有譏之者,遁曰:愛其神駿,聊複畜耳。
”後有饷鶴者,遁曰:“爾沖天之物,甯為耳目之玩乎?”遂放之。
遁幼時,嘗與師共論物類,謂雞卵生用,未足為殺。
師不能屈,師尋亡,忽見形,投卵于地,殼破雛行,頃之俱滅。
遁乃感悟,由是蔬食終身。
遁先經餘姚塢山中住,至于晚年,猶還塢中。
或問其意,答雲:“謝安石昔數來見,辄移旬日。
今觸情舉目,莫不興想。
”後病甚,移還塢中,以晉太和元年閏四月四日終于所住,春秋五十有三,即窆于塢中,厥冢存焉。
或雲終剡,未詳。
郗起為之序傳,袁宏為之銘贊,周雲寶為之作诔焉。
(出《高僧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