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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三百四十六 鬼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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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以人鬼為間。

    頻注名香,頗疏凡俗,步遊閑處,恍然凝思。

    一日哺時,有雙鬟前揖曰:"王家小娘子遣某傳達厚意,欲面拜郎君。

    "言訖,瞥然而沒。

    俄頃,有異香襲衣。

    季衡乃束帶伺之,見向雙鬟,引一女而至,乃神仙中人也。

    季衡揖之,問其姓氏,曰:"某姓王氏,字麗真。

    父今為重鎮,昔侍從大人牧此城,據此室,無何物故。

    感君思深杳冥,情激幽壤,所以不間存沒,頗思神會。

    其來久矣,但非吉日良時。

    今方契願,幸垂留意。

    "季衡留之款會,移時乃去。

    握季衡手曰:"翌日此時再會,慎勿洩於人。

    "遂與侍婢俱不見。

    自此每及晡一至,近六十餘日。

    季衡不疑,因與大父麾下将校,說及豔麗,誤言之。

    将校驚懼,欲實("欲實"原作"然",據明抄本改)其事,曰:"郎君将及此時,願一扣壁,某當與二三輩潛窺焉。

    "季衡亦終不能扣壁。

    是日,女郎一見季衡,容聲慘怛,語聲嘶咽,握季衡手曰:"何為負約而洩於人?自此不可更接歡笑矣。

    "季衡慚悔,無詞以應,女曰:"殆非君之過,亦冥數盡耳。

    "乃留詩曰:"五原分袂真吳越,燕折莺離芳草竭。

    年少煙花處處春,北邙空恨清秋月。

    "季衡不能詩,恥無以酬,乃強為一篇曰:"莎草青青雁欲歸,玉腮珠淚灑臨歧。

    雲鬟飄去香風盡,愁見莺啼紅樹枝。

    "女遂於襦帶,解蹙金結花合子,又抽翠玉雙鳳翹一隻,贈季衡曰:"望異日睹物思人,無以幽冥為隔。

    "季衡搜書箧中,得小金縷花如意,酬之。

    季衡曰:"此物雖非珍異,但貴其名如意,願長在玉手操持耳。

    "又曰:"此别何時更會?"女曰:"非一甲子,無相見期。

    "言訖,嗚咽而沒。

    季衡自此寝寐求思,形體羸瘵。

    故舊丈人玉回,推其方術,療以藥石,數日方愈。

    乃詢五原紉針婦人,曰:"王使君之愛女,不疾而終於此院。

    今已歸葬北邙山,或陰晦而魂遊於此,人多見之。

    "則女詩雲"北邙空恨清秋月"也。

    (出《傳奇》) 趙合 進士趙合,貌溫氣直,行義甚高。

    大和初,遊五原。

    路經沙碛。

    睹物悲歎。

    遂飲酒,與仆使并醉,("醉"字原空缺,據明抄本補。

    )因寝於沙碛。

    中宵半醒,月色皎然,聞沙中有女子悲吟曰:"雲鬟消盡轉蓬稀,埋骨窮荒無所依。

    牧馬不嘶沙月白,孤魂空逐雁南飛。

    "合遂起而訪焉。

    果有一女子,年猶未笄。

    色絕代,語合曰:"某姓李氏,居於奉天。

    有姊嫁洛源鎮帥,因住省焉。

    道曹黨羌所虜。

    至此撾殺,劫其首飾而去。

    後為路人所悲,掩於沙内,經今三載。

    知君頗有義心,倘能為歸骨於奉天城南小李村,即某家 榆耳,當有奉報。

    "合許之。

    請示其掩骼處,女子感泣告之。

    合遂收其骨,包於囊中。

    伺旦,俄有紫衣丈人,躍騎而至,揖合曰:"知子仁而義,信而廉。

    女子啟祈,尚有感激。

    我李文悅尚書也,元和十三年,曾守五原。

    為犬戎三十萬圍逼城池之四隅,兵各厚十數裡,連弩灑雨,飛梯排雲。

    穿壁決濠,晝夜攻擊。

    城中負戶而汲者,矢如蝟毛。

    當其時,禦捍之兵,才三千。

    激厲其居人,婦女老幼負土而立者,不知寒餒。

    犬戎於城北造獨腳樓,高數十丈,城中巨細,鹹得窺之。

    某遂設奇計,定中其樓立碎。

    羌酋愕然,以為神功。

    又語城中人曰:"慎勿拆屋燒,吾且為汝取薪,積於城下,許人釣上。

    又太陰稍晦,即聞城之四隅,多有人物行動,聲言雲:"夜攻城耳。

    "城中懾慓,不敢暫安。

    某曰:"不然。

    "潛以鐵索下燭而照之,乃空驅牛羊行脅其城,兵士稍安。

    又西北隅被攻,摧十餘丈。

    将遇昏晦,群胡大喜,縱酒狂歌,雲:"候明晨而入。

    "某以馬弩五百張而拟之,遂下皮牆障之。

    一夕,併工暗築,不使有聲,滌之以水。

    時寒,來日冰堅,城之瑩如銀,不可攻擊。

    又羌酋建大将之旗,乃贊普所賜,立之於五花營内。

    某夜穿壁而奪之如飛,衆羌号泣,誓請還前擄掠之人,而贖其旗。

    縱("縱"原作"釣",據明抄本改)其長幼婦女百餘人,得其盡歸。

    然後擲旗而還之。

    時邠泾救兵二萬人臨其境,股慓不進。

    如此相持三十七日。

    羌酋乃遙拜曰:"此城内有神将,吾今不敢欺。

    "遂卷甲而去。

    不信宿,達宥州,一晝而攻破其城。

    老少三萬人,盡遭擄去。

    以此厲害,則餘之功及斯城不細。

    但當對時相,使餘不得仗節出此城,空加一貂蟬耳。

    餘聞锺陵韋夫人,(指韋丹,事見杜牧撰故江西觀察使武陽公韋公遺愛碑。

    "韋夫人"疑是"韋大夫"之訛。

    )舊築一堤,将防水潦,後三十年,尚有百姓及廉問周公感其功,而奏立德政碑峨然。

    若餘當守壁不堅,城中之人,盡為羌胡之賤隸,豈存今日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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