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屯田,實邊食,餘粟轉輸靈州,漕下黃河,入太原倉,備關中兇年。
關中粟麥(“麥”原作“米”,據明抄本改)藏于百姓。
天子幸五嶽,從官千乘萬騎,不食于民。
老人歲時伏臘得歸休,行都市間,見有賣白衫白疊布。
行鄰比鄽間,有人禳病,法用皂布一匹,持重價不克緻,竟以幞頭羅代之。
近者老人扶杖出門,閱街衢中,東西南北視之,見白衫者不滿百,豈天下之人,皆執兵乎?開元十二年,诏三省侍郎有缺,先求曾任刺史者。
郎官缺,先求曾任縣令者。
及老人見(明抄本無“見”字)四十,三省郎吏,有理刑才名,大者出刺郡,小者鎮縣。
自老人居大道旁,往往有郡太守休馬于此,皆慘然,不樂朝廷沙汰使治郡。
開元取士,孝弟理人而已,不聞進士宏詞拔萃之為其得人也。
大略如此。
”因泣下。
複言曰:“上皇北臣穹廬,東臣雞林,南臣滇池,西臣昆夷,三歲一來會。
朝觐之禮容,臨照之恩澤,衣之錦絮,飼之酒食,使展事而去,都中無留外國賓。
今北胡與京師雜處,娶妻生子,長安中少年有胡心矣。
吾子視首飾靴服之制,不與向同,得非物妖乎?”鴻祖默不敢應而去。
柳氏傳 (許堯佐撰)
天寶中,昌黎韓翊有詩名,性頗落托,羁滞貧甚。
有李生者,與翊友善。
家累千金,負氣愛才。
其幸姬曰柳氏,豔絕一時,喜談谑。
,善讴詠。
李生居之别第,與翊為宴歌之地,而館翊于其側。
翊素知名,其所候問,皆當時之彥。
柳氏自門窺之,謂其侍者曰:“韓夫子豈長貧賤者乎?”遂屬意焉。
李生素重翊,無所吝惜,後知其意,乃具饍請翊飲。
酒酣,李生曰:“柳夫人容色非常,韓秀才文章特異,欲以柳薦枕于韓君,可乎?”翊驚栗避席曰:“君之恩,解衣辍食久之,豈宜奪所愛乎?”李堅請之,柳氏知其意誠,乃再拜,引衣接席。
李坐翊于客位,引滿極歡。
李生又以資三十萬,佐翊之費。
翊仰柳氏之色,柳氏慕翊之才,兩情皆獲,喜可知也。
明年,禮部侍郎楊度擢翊上第。
屏居間歲,柳氏謂翊曰:“榮名及親,昔人所尚,豈宜以濯浣之賤,稽采蘭之美乎?且用器資物,足以待君之來也。
”翊于是省家于清池。
歲餘,乏食,鬻妝具以自給。
天寶末,盜覆二京,士女奔駭。
柳氏以豔獨異,且懼不免,乃剪發毀形,寄迹法靈寺。
是時侯希逸自平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