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指吳三桂借清兵,亡闖王,亦亡明朝。
“申胥”指“申包胥”,也可指“伍子胥”,牧齋《伍子胥論》,即稱“伍子胥”為“申胥”,《國語》中亦此稱。
這裡的“空費申胥哭”,即可釋為伍子胥哭韶關。
指吳三桂借兵報私仇,與伍子胥同,借吳兵報私仇。
後句“仗節誰容蘇武忠”,指左懋第,指斥清廷無匈奴氣量,匈奴尚可容蘇武不死,而清廷則氣小量狹,殺了左懋第。
清有打油詩:“大元不殺文天祥,君義臣忠兩得之。
”“都尉蘭山”,謂李陵、賀蘭山。
牧齋《投筆集》不僅有杜甫格調,宋人、元遺山格調均有之。
《長幹行》,寫清兵擄掠,内容與梅村《聽女道士卞玉京彈琴歌》相同。
《僞親王》《僞後》《僞太子》,詩史之作,對三件案子有自己的看法,其文集中有《南渡三疑案》。
五代馮道無忠君意識,有莊子思想、農民思想,誰做皇帝都可以,隻要我做官。
研究生要想根底紮實,最好的辦法是注一部書,以增大知識的全面性、廣泛性。
錢秉镫詩集值得去注,甚至比我注《人境廬詩草》價值都大。
朱東潤《中國曆代文學作品選》誤人子弟,所選代表性不強。
抗戰間出《内憂外患叢書》,商務《痛史叢書》收清人筆記不少,我著《吳梅村詩補箋》,依之甚多,《牧齋補箋》之成,得益于參照各種筆記,對比甚多。
袁子才詩理論較好,但詩要謹慎,拍馬屁、油腔滑調,要看郭沫若《讀随園詩話劄記》,是馬克思主義的。
錢澄之《二忠詩》,一寫史可法,一寫黃得功。
《哀越詩》,記史。
《悲憤詩》,寫錢仲馭倡義事等。
《震澤》,以景寫情,好。
《徐松濤禦史》,深得杜甫神韻,有生活,自生活中來,非模仿之作。
《重過沈聖符村居》亦同上,十分沉痛,精細而不粗糙。
《夜渡》有句“過水一星長”,妙。
《過昌化感舊》有句“萬事銷烽火”,極凝練。
《三吳兵起紀事答友人問》,寫事極細。
《放歌贈吳鑒在》,七言放歌體,風格有李太白味道,是重要作品,從後面的描寫來看,他到唐王那裡很不得意。
抒情詩,非紀事。
飲光文集中有《吳廷尉鑒在傳》,述其前後很詳細,僅看詩尚難理解,其中紀事也詳。
前面的《初達行在》兩首,亦表達了對唐王朝廷的不滿。
《古詩》幾首特别好,從阮籍《詠懷》、李白《古風》、張九齡《古詩》來,用比興法。
漁洋《秋柳》寫傷感,而非寫秋柳,旨在寄托。
有人講其無寄托,胡說。
魏源《詩比興箋序》須讀。
錢澄之這幾首《古詩》,整體比興,其中又比興中有比興,以橘比人。
“置我黃金床,嬌愛不見禦”,是說唐王對我雖也重視,但不重用。
其二諷刺,形式如作戲。
其三多用反語,諷刺得勢權貴,表面上寫自己,實則刺權貴。
其四有些直刺了。
《侯家行樂詞》,為鄭氏作,寫鄭成功事。
《福州迎春歌》,開始寫法如杜甫《麗人行》,後面調子轉到初唐四傑,而後兩者從南北朝庾信小賦中來,對比諷刺。
《入虔次芋園驿》“萬裡依劉表,天涯度漢年”兩句,極好!《石牛驿》,點出主旨,但與白香山率意點出主題不同,是包含在句中,不是議論。
《沙邊老人行》,通過老人表達兵禍事體,與鄭珍《江邊老叟行》同樣旨法。
招強盜用之,可與鴉片戰争時詩參看。
《樓船行》寫楊廷麟。
所謂詩史,一路寫來,要有眼光,擇關系重大之事、重要曆史大事件作為題目,有意識選擇,作者有當事人,有半當事人。
飲光寫詩史,可稱為半當事人,一方面既參加南明王朝,另一方面又聽到傳聞入詩。
晚清金松岑之詩,即以當時社會與國際大事為題,可視作中外詩史。
黃遵憲一半客觀寫,一半親身經曆。
康有為主要寫抒情詩,通過抒情反映現實。
梁啟超寫刺伊藤一詩,即客觀述寫,并非當事者。
一個作家生在其時代,從其作品中看不出時代的影子,不是好作家。
故王、孟不是一流作家。
但詩别有一面,不一定都寫詩史。
曆史事件、人類生活是一面,對大自然的愛好是另一面,詩歌描寫大自然也是好詩,但不一定是第一等詩,這可能是我受傳統詩教影響。
契合時代,契合自己的情感,顯出自我面貌。
金松岑詩無個性,看不出他的情感,卻有才氣。
“千江同一月,一月印千江”,佛家禅宗之境。
錢秉镫後期的詩以下諸作可注意:《石牛驿》通過身曆寫曆史,《沙邊老人行》《樓船吟》《從軍口号》《哭漳浦師》寫忠臣義士,《秋興》較牧齋差些,寫得輕,《哭仲馭》《虔州行》寫關鍵曆史事,《詠史》《後詠史》《哀江南》寫一大批義士,《南京六君詠》,其中之一為乞丐,“傳道城南乞”句極好,《義豬行》新題材,還有《望長沙》等。
《生還集》以古樂府題寫現實,寫自己流浪生活,有真情實感。
《詠物》,有寄托。
《留發生》,極好,留發不留頭。
他的流浪生活,比杜甫豐富得多。
屈大均經曆雖豐富,但以抒情方式寫,生活性較淡。
《喜達行在二十韻》,寫到桂王處。
還有《寄呈留守瞿相公》《贈汪辰初》等。
《行朝集》中有《端州雜詩》《悲湘潭》《寓懷》《廣州雜詩》《臨軒曲》,較粗糙。
《失路吟》中有《得留守及張司馬死難信》《将歸操》《行路難》等,寫得較粗糙,少技巧,《行腳詩》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