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集傳》引文)此詩次章正言莊姜之美,則是以此詩證其美,非以此詩證其無子也。
【《詩經原始》】 頌衛莊姜美而賢也。
○莊姜……蓋美且賢焉者也。
其富貴本其所自有,固不足為之異。
……詩之不詠其賢者,詩之所以善詠乎賢者也。
……且詩亦未嘗不言其賢也,而人不覺也。
詩發端不曰“碩人其颀”乎?夫所謂“碩人”者,有德之尊稱也。
曾謂婦之不賢,而可謂之“碩人”乎?故題眼既标,下可從旁摹寫,極意鋪陳,無非為此“碩人”生色。
【又】 千古頌美人者,無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二語,絕唱也。
【《中國詩史》】 《衛風》三十九篇中,……詞句最香豔的,要算那二篇(見前《靜女》篇箋)寫女性美的詩。
他們所寫的都是貴族女子,拿雲喻發,拿柔荑喻手,拿凝脂喻膚,拿蝤蛴喻領,拿瓠犀喻齒,拿蛾喻眉,——這些到後代都變成濫調陳言,但仍可看出創始者的慧心。
【《讀風臆評》】 誇美鋪張,備極其緻。
更不及莊公一語,乃諷刺自在言外。
【梁啟超《中國韻文裡頭所表現的情感》】 近代文學家寫女性,大半以“多愁多病”為美人模範,古代卻不然。
《詩經》所贊美的是“碩人其颀”,是“顔如舜華”;《楚辭》所贊美的是“美人既醉朱顔酡,娭光眇視目層波”;《漢賦》所贊美的是“精耀華矚,俯仰如神”,是“翩若驚鴻,矯若遊龍”;凡這類形容詞,都是以容态之豔麗和體格之俊健合構而成,從未見以帶着病的恹弱狀态為美的。
以病态為美,起于南朝,适足以證明文學界的病态。
唐、宋以後的作家,都汲其流,說到美人便離不了病,真是文學界一件恥辱。
我盼望往後文學家描寫女性,最要緊先把美人的健康恢複才好。
【《思俪館集·群玉山頭》】 (民國十六年十一月三十日《黃報》)形容美人之詞,隻宜虛寫,不宜實寫。
是以《衛風》“手如柔荑”一章,遠不如宋玉《登徒子好色》賦“增一分則太長”四語,亦以實寫不如虛寫故也。
至龔定庵“絕色呼他心未安”一詩,竟以難于品題形容其美,可謂更進一步。
形容美人之法,至此固蔑以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