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也。
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勞,所以說也。
“說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東山》乎?
【朱熹曰】 序曰:(引前《詩》序,不錄)愚謂“完”謂全師而歸,無死傷之苦。
“思”謂未至而思,有怆恨之懷。
至于“室家望女”、“男女及時”,亦皆其心之所願而不敢言者。
上之人乃先其未發,而歌詠以勞苦之。
則其歡欣感激之情,為如何哉!蓋古之勞詩皆如此,其上下之際,情志交孚,雖家人父子相語,無以過之。
此其所以維持鞏固數十百年,而無一旦土崩之患也。
【齊詩說】 東山拯亂,處婦思夫;勞我君子,役無休止。
東山辭家,處婦思夫;伊威盈室,長股嬴戶;歎我君子,役日未已。
【《詩沈》】 因人情之所必至,而曲為之傳,不啻如自其口出。
所謂飲人以和而沁其肝脾也。
……古之用車,止則為營衛,故士卒宿于車下。
次章言果臝,則餘草可知。
言伊威、蟏蛸、熠燿,則他蟲可知。
町畽也,而鹿且為場,則不止于鹿矣。
不可畏,而伊可懷,愈于從軍之暴露多矣。
此為軍士之無室家者言也。
三章,此為軍士之有室家者言也。
于是無室家者,新有昏姻之樂;有室家者,重有完聚之歡,其慰勞更有不可言喻者矣。
【《豐鎬考信錄》】 此詩稱“我徂東山”,又稱“于今三年”,是即周公“伐奄三年讨其君”事也。
……細玩其詞,乃歸士自叙其離合之情耳。
三年東征,不為不久,“破斧”、“缺斨”,不為不勞;而其詞絕無一毫怨意。
【《讀風偶識》】 “我征聿至”、“于今三年”兩句,乃一篇之關目。
篇首“慆慆不歸”一語,次章“果臝”、“伊威”六句,皆暗含三年字在内。
“制彼裳衣”、“勿士行枚”,是撇筆,即補筆也。
至第三章,始借見瓜點出“三年”二字,非瓜也,其人也。
言語之妙可想。
【《詩本誼》】 豳人從公東征歸也。
【《詩經原始》】 周公勞歸士也。
【《中國詩史》】 《東山》是一首很好的“别賦”,玩其語氣,似是丈夫出門三年不歸,其婦思念頗切,及歸而婦死,續娶時不覺有慨于中,故作此詩。
前三章全寫别離之情。
……其中描寫歸路的景色,也都帶着悲感,與别情相調和。
末章述新昏,但終不能忘舊。
【《讀風臆評》】 細玩篇中脈理,卻分二枝:自“制彼裳衣”至“婦歎于室”,是“我心西悲”光景;自“有敦瓜苦”至“其舊如之何”,是“我征聿至”後光景。
但格法微妙,人不易識。
“有敦瓜苦”四句,老杜“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差堪伯仲。
若王建“家人見月望我歸”,正是道上思家時,以視“鹳鳴于垤,婦歎于室”二語,便露伧父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