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斯正在後面很遠的地方尋覓菊花。
可是她會怎樣呢?她究竟又該怎樣呢?
“我正在看看有沒有路可以到達那兒,”她心情不免有些緊張地接着說,話音幾乎在顫抖。
“這兒岸邊我至今還沒見過有睡蓮呢。
”
“你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他興高采烈地大聲嚷道。
“你隻要待在這兒不動。
我馬上就給你送來。
”可他轉念一想,要是把她接到船上,跟自己在一塊,豈不更美。
于是,他找補着說:“不過,聽我說——你幹嗎不到我的船上來?船上足夠兩人坐的,你要上哪兒,我就可以把你送到哪兒。
離這兒湖面不遠,睡蓮更好看,就是那一邊,也還有哩。
繞過那個小島,我還見過許許多多睡蓮。
”
羅伯達縱目眺望湖上。
就在這時,蓦然間竄出來另一隻小劃子,操劃槳的是一個年紀跟克萊德相仿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年紀跟她自己相仿的姑娘。
這個姑娘身穿一套白色連衣裙,頭戴一頂粉紅色帽子;可那隻小劃子卻是一色綠。
遠處湖上,也就是克萊德剛才說過那個小島附近,還有一隻小劃子——是金黃色的,船上也有一男一女。
她心裡琢磨,最好不帶她的女友,隻讓她自個兒上船。
實在萬不得已,就隻好讓女友一起上船。
她心裡多麼想獨個兒跟他在一起。
要是她獨自一人來到這兒,該有多好。
此刻要是招呼格雷斯·瑪爾一起上船,那末,這次見面的事她就會知道,日後倘再聽到有關他們倆的事,說不定格雷斯·瑪爾會瞎說一通,或是會胡思亂想一番。
要是她一口回絕呢,深怕克萊德從此就再也不會喜歡她——甚至會厭棄她,或是從此對她壓根兒不感興趣,那就太可怕了。
她伫立在那裡,兩眼凝望前方,暗自思忖着;克萊德一見她這樣遲疑不定,又想到自己形單影隻,少不得越發需要她,心中不免萬分苦惱,于是,他就突然高聲喊道:“喂,請你千萬别說不行。
隻管下船,好嗎?你準會高興的。
我要你上船嘛。
那你要的睡蓮我們就都可以尋摸到。
随你高興,十分鐘内,反正我可以劃到哪兒,讓你在那兒上岸。
”
她注意到“我要你上船嘛”這句話,它使她既感到慰藉,而又給自己增添了力量。
依她看,他并沒有存心捉弄她的意思。
“不過,我這兒還有個女友在一塊哩,”她幾乎有些犯愁,而又遲疑地喊道,因為至今她還是巴不得獨自一人上船——反正此時此刻她最最不需要格雷斯·瑪爾了。
剛才她自己幹嗎把她一塊帶來?她模樣兒長得不好看,克萊德也許不喜歡她,這樣事情也就糟了。
“再說,”她幾乎上氣不接下氣地找補着說,心裡還在鬥争,“也許,最好我還是不下船。
那不是有危險嗎?”
“哦,不,當然沒有危險羅,不過,最好你還是上船吧,”克萊德一見她已在讓步,就微笑着說。
“萬無一失,”他急急地加上一句。
說罷,他把小劃子靠攏湖岸。
湖岸離水面還有一英尺,他抓住一條樹根讓小船停穩後,就說:“當然羅,你用不着害怕什麼。
随你高興,把你的女友叫來也好,我就給你們倆劃船。
這兒坐得下兩個人,瞧那邊到處都是睡蓮,”他朝着湖的東岸點點頭。
羅伯達再也抗拒不了,就抓住一根高懸湖面的樹枝,使自己身子穩住,同時開始大聲喊道:“喂,格雷……斯!格雷……斯!你在哪兒?”因為她最後決定還是把女友帶到自己身邊為好。
遠處馬上傳來了一個回音:“喂!什麼事呀?”
“上這兒來。
快快來吧。
我有話跟你說。
”
“哦,不,最好還是你來吧。
這兒菊花簡直太漂亮啦。
”“不,最好還是你過來。
有人要帶我們去劃船哩。
”這句話她原想高聲喊道,但她嗓門兒不知怎的偏偏提不高,她的女友也就隻管繼續采花去了。
羅伯達皺了皺眉頭,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哦,那就得了吧,”她猛地拿定主意,挺直身子,找補着說:“我看,我們就幹脆劃到她那邊去,好嗎?”克萊德興沖沖,大聲說:“哦,那敢情好啊。
當然羅,可以。
請下船吧。
我們先在這兒采一些花,過一會兒她不來,我就索性劃到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