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内心鬥争之後,她決定不能舍棄。
因此,她付了押金,約定近日内遷入,就回去上班了。
當天晚上吃過飯後,羅伯達便向牛頓太太說明她要搬出去住。
她根據事前想好的那一套,以最近她一直想要她的弟弟、妹妹上這裡來,跟她一塊住。
大概他們馬上就會來,也許來一個,也許兩個都來,因此,她覺得還是及早給他們準備住處為好。
牛頓夫婦和格雷斯都認為,這完全是因為最近以來羅伯達新結識了一些朋友,便跟格雷斯越發疏遠了,因此,他們也巴不得她搬走。
顯然,她已開始沉溺在他們不敢贊同的冒險事業之中。
而且往後,她顯然也不會象他們當初想象的那樣對格雷斯有什麼用處了。
可能她也知道她正在幹的是什麼。
不過,更可能的是,她已被尋歡作樂的一些邪念引入歧途,這跟她在特裡佩茨米爾斯循規蹈矩的生活已是不可同日而語了。
至于羅伯達自己呢,她一經遷出,在這個新環境安頓下來以後(除了住在這裡她跟克萊德來往可以更加自由以外),對她目前所走的道路,畢竟感到疑懼不安。
也許——也許——搬家她太急促了,何況又是在一怒之下,說不定她會後悔不及。
不過,事至今日,無法挽回了。
因此,她想還是不妨先試試看再說。
多半為了撫慰自己的良心,她立時寫信給自己的母親和妹妹,振振有詞地把她不得不從牛頓夫婦家裡遷出的理由告訴了她們。
格雷斯這個人變得太專斷,太自私,太跋扈,簡直讓人受不了。
不過,媽媽用不着發愁。
現在她住的地方很稱心。
她自己有一個房間,湯姆、艾米莉、媽媽和艾格尼斯要是上這兒來看望她,就可以招待他們了。
那時她不妨讓他們跟吉爾平一家人見見面。
接着她對這一家人作了詳細介紹。
可是,她一想到克萊德也好,還是他對她的熱戀,或是她對他的熱戀也好,在她心底深深地意識到:她的确是在玩火,往後說不定身敗名裂。
盡管她思想上還不肯承認,她開頭一看這個單獨隔開的房間就正中下懷,但在潛意識裡,她還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現在她走的正是危險的道路——這個她也知道。
有時她心裡一有某種欲念,跟她注重實際和社會道理的觀念發生對抗,她通常總要反躬自問:她該怎麼辦?如今,她又在這樣反躬自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