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派頭和她的雄心壯志,就常常這樣說:“嘿,這個小丫頭!瞧她究竟把自己看成什麼樣的人呢?不外乎是個狂妄的小傻瓜!……”
不過,在萊柯格斯,上流社會這個圈子本來很窄,真正夠格的人很少,因此,凡是“圈子裡”的人見面時都得彼此寒暄一下。
也正因為這樣,桑德拉才向她看錯了的吉爾伯特打招呼。
正當她把身子從車門口挪一挪,給他空出座位時,克萊德被這一突如其來的招認幾乎愣住了。
這時他簡直茫然不知所措,自己也鬧不清是不是耳朵聽錯了,于是往前走了過去。
瞧他那副神态簡直活象一頭馴順的哈叭狗,既讨人喜歡,而又在渴望着什麼。
“哦,晚上好,”他大聲說,一面摘下帽子一鞠躬,一面又說:“您好吧?”他心裡卻在估摸:這真的就是好幾個月前在伯父府上見過一面的美麗娴雅的桑德拉啊。
今年夏天,他在報上不斷看到有關她的交際活動的消息報道。
這會兒她依然同往日一樣可愛,坐在這輛漂亮的汽車裡,顯然是在向他打招呼呢。
可是,桑德拉一下子發現她自己弄錯了,此人并不是吉爾伯特,因而感到很窘,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從少說也有點兒棘手的困境中脫身。
“哦,對不起,你是克萊德·格裡菲思先生吧,現在我才看清楚了。
我想是我把你弄錯了,當成吉爾伯特了。
你站在燈光下,真叫我看不清楚。
”好半晌她顯得非常窘困不安,遲疑不決。
這一點克萊德早已看在眼裡了。
同時,他還注意到:這是因為她認錯了人,顯而易見,對他來說,簡直太丢臉了,而對她來說,也是很掃興的。
因此,他心裡也很尴尬,恨不得馬上走開。
“哦,對不起。
不過,這可沒有什麼。
我并不想打攪你。
我原先以為——”他臉一紅,往後退去,心裡真的感到很窘。
不過,這時桑德拉一下子看到克萊德畢竟比他的堂兄長得更漂亮,更謙虛,對她的美貌和社會地位顯然也印象很深。
她态度就頓時變得很随和,粲然一笑說:“這可沒有什麼。
請上車吧。
你上哪兒去,我就送你。
哦,請你别客氣。
我樂意送你去,得了。
”
克萊德知道她看錯了眼才招呼他,他的态度也馬上改變了,因而她就知道此刻他很傷心,很羞愧,很失望。
他眼裡露出委屈的神色,嘴邊卻顫動着包含歉疚而又傷心的微笑。
“哦,是啊,當然羅,”他結結巴巴地說。
“我是說,要是您覺得方便的話。
我也明白剛才是怎麼回事。
這可沒有什麼。
不過,要是您不樂意,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原先以為——”說完,他剛轉身想走,卻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實在脫身不了。
這時,她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