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大忙,除非你有錢——那就是說,如果你想要進入有錢人的上流社會的話,”她擡眼直望着他,語氣相當溫和地繼續說,“人們愛錢,甚至勝過愛俊美的容貌。
”
好一個利害的姑娘啊,他暗自尋思,她這話該有多麼冷酷無情——紮得他心痛如絞,哪怕她并不是存心要這樣。
正在這時,桑德拉本人跟一個克萊德不認得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此人是瘦高個兒,穿着打扮卻很漂亮。
跟在他們後面的,除了别人以外,還有伯蒂娜和斯圖爾特·芬奇利。
“她來了,”格特魯德帶着一點輕蔑的口吻說,她之所以産生如此反感,就是因為桑德拉長得遠比她姐妹倆漂亮,而且還表示對克萊德感興趣。
“這會兒她要看看你果真發覺了沒有她長得很美,因此,你可千萬别讓她失望啊!”
這句話很有分量,說的固然是事實,但有些多餘了,克萊德早就全神貫注,甚至急巴巴地直瞅着她。
姑且不談她在本地的社會地位、财富,以及服飾、舉止如何高雅,桑德拉恰好是最能迷住他的這種類型的女人——也許就是霍丹斯·布裡格斯,隻不過相比之下,她顯得更加優雅(因為她有錢有勢),并不那麼粗野,但同樣也是以自我為中心。
不過,從本質上說,她倒是一個熱情奔放的小阿芙勒黛蒂①,不管怎麼樣,她竭力要向每一個長得相當漂亮的男人,顯示出她那姿色所具有毀滅性的魅力,同時,她還要保住自己的人格與個性,不受任何糾纏不休的婚約,或是姑息妥協的約束。
可是,出于各種各樣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原因,克萊德倒是使她一見傾心。
也許他根本談不上什麼有錢有勢,但桑德拉卻對他很喜歡——
①阿芙勒黛蒂是古希臘神話中愛與美的女神,相當于羅馬的維納斯女神。
因此,現在她恨不得馬上了解清楚:首先,他來了沒有,其次,千萬不能讓他感覺到是她先看到他的,最後,還要竭盡全力去迷住他——正是霍丹斯那一套路數和想法,最能打動他的心。
他目不轉睛地直瞅着,她時不時來回走動,穿一身薄如蟬翼的跳舞衣裙,上面從最淺的淡黃色一直到最深的橘黃色,各種不同色彩,應有盡有,越發襯托出她那黑眼睛和黑頭發的美。
她跟人相互寒暄,說過十來次“你好”,又跟這人那人談過這條那條本地要聞,直到最後,她才纡尊降貴地發覺原來克萊德就在旁邊。
“哦,你就在這兒。
說到底,你還是決定來了。
至于你認為自己這次來究竟值得不值得,我可說不準了。
當然羅,每個人都給你介紹過了吧?”她舉目環視四周,仿佛在說:要是還沒介紹過的話,她自己可以給他介紹。
别人原先對克萊德印象并不怎麼深,如今看來桑德拉對他很感興趣,便使他們産生了莫大興趣。
“是的,我想,差不多每個人我都見過面了。
”
“除了弗雷迪·塞爾斯。
他剛才跟我一塊進來的。
喂,弗雷迪,”她大聲招呼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人過來,此人臉頰柔軟,頭發顯然卷曲過,身穿一套很合身的禮服,這時走了過來,低頭俯看克萊德,就象一頭小公雞低頭望着一隻小麻雀。
“這一位是克萊德·格裡菲思,剛才我跟你談起過的,弗雷迪,”她很活潑地開始說道。
“他長得是不是很象吉爾伯特?”“哦,長得真象!”這個态度和藹的人大聲喊道。
好象他的眼睛有點兒小毛病,因為他要俯身湊近克萊德,方才看得清楚。
“聽說你是吉爾伯特的堂弟。
我對他很熟悉。
我們是在普林斯頓①一塊念過書。
我去謝内克塔迪的通用電氣公司以前,老是上這兒來的。
不過,現在我還是常常來。
我說,你好象是在廠裡工作,是吧?”——
①美國一著名大學。
“是的,我是在廠裡工作,”克萊德回答說。
在這個論文化教養顯然大大超過他的年輕人面前,他覺得自己真是低人一等。
他心裡害怕此人會跟他談到正是他一竅不通的事情,也就是由于他沒有受過任何連貫教育因此從來沒有聽說過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