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專門技術問題。
“也許你主管一個部門,是吧?”
“是的,我是主管一個部門的,”克萊德謹小慎微,而又緊張不安地說。
“告訴你,”塞爾斯先生對生意和技術問題很感興趣,因此興沖沖地繼續說道。
“我一直納悶,領子這個行業,當然羅,姑且先不談賺錢問題,此外究竟還有什麼好處。
這個問題在大學裡念書的時候,吉爾老是跟我擡杠。
他常常要說服我,說制造和銷售領子,是具有相當大的社會意義,可以使這樣一些人(要不是領子價錢便宜,本來他們也就買不起的)溫文爾雅,彬彬有禮。
我想這肯定是他從哪一本書上看到的。
我可老是笑話他。
”
克萊德正想不妨一試,給他一個回答,雖然這一切都已越出了他的知識範圍。
“社會意義”——塞爾斯到底要說明什麼意思?一定是他在大學裡學到的什麼高深的科學知識。
如果說桑德拉不出來解了他的圍,恐怕他的回答一定是含糊其詞,或者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說實話,桑德拉既沒有想到,也不會知道克萊德此時此地早已陷入窘境。
桑德拉大聲喊道:“得了,别擡杠啦,弗雷迪。
這可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再說,我還要讓他跟我的弟弟和伯蒂娜見見面呢。
克蘭斯頓小姐,你記得吧。
今年春天,她跟我一塊去過你伯父家的。
”
克萊德側轉臉來,弗雷迪碰了一鼻子灰,隻是默默地瞅着桑德拉,說實話,他是非常愛慕她。
“是的,當然記得,”克萊德開始說話了,剛才他一直在仔細打量着他們這兩個人。
在他心目中,除了桑德拉以外,就數伯蒂娜顯得特别動人,雖然他壓根兒也不了解她。
她這個人心境不外露,不真誠,而又詭谲,隻是讓他在她那個小圈子裡誠惶誠恐地感到自己微不足道,因而忐忑不安——無非就是這樣罷了。
“哦,你好吧?又跟你見面了,很高興,”她故意拖長調子說。
她的那雙灰綠色眼睛沖他全身上下打量着,同時向他投去一種含笑但又淡漠、古怪的目光。
她認為他長得很漂亮,不過,她倒是巴不得能看到他更加精明幹練。
“我想,你工作一定很多,忙得夠嗆吧。
不過,如今你既然開始出來走動,我想,以後我們一定可以常常見面了。
”
“是的,我也希望這樣,”他回答時露出一口整齊勻稱的牙齒。
她的那雙眼睛似乎在說:盡管她剛才說的話,連自己都不相信,同樣他也不會相信,不過非得這樣說不可,也許是逗着玩兒吧。
桑德拉的弟弟斯圖爾特敷衍克萊德時所說的那一套,與剛才姐姐也是差不離,隻不過詞兒稍加改變罷了。
“哦,你好?見到你,很高興。
剛才姐姐跟我談起過你。
打算長期待在萊柯格斯吧?希望你長期待下去。
我想,我們以後不時會見面吧。
”
克萊德對此卻并不那麼相信,不過,他很喜歡斯圖爾特格格大笑時露出一口整齊勻稱的潔白牙齒那種輕松、淺薄的神态——他笑得豪爽、愉快,但又無動于衷。
他也很喜歡威南特·範特走過時斯圖爾特一轉過身來,就挽住她白淨的胳臂那種派頭。
斯圖爾特說:“等一會兒,威①。
我有事要問你。
”他跟她一塊兒走進了另一個房間——他俯身緊挨着她,興高采烈地談開了。
克萊德還發覺他的禮服做工講究極了——
①這是斯圖爾特對威南特的昵稱。
克萊德心想:他們日子過得多麼快活,多麼生動活潑啊!這時,傑爾·特朗布爾開始大聲喊道:“來吧,請各位就座。
這可不能怪我呀。
廚師正在發脾氣呢,何況你們各位也都遲到了。
我們吃完了,再跳跳舞,嗯?”
“等特朗布爾小姐安排大家入座停當之後,你就不妨坐在我和特朗布爾小姐中間,”桑德拉鄭重其事地說。
“這樣挺好,對嗎?現在,你就可以領我進餐廳去吧。
”
她把自己雪白的胳臂插在克萊德的胳膊底下。
于是,他覺得自己好象慢慢悠悠地,可是穩穩當當地徑直向天上樂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