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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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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乎不——甚至也決不到比爾茨去看她,也不讓她回到萊柯格斯來找他,反正隻要他能夠避免得了就行了。

    因為,不論是他去看她,或是她回到萊柯格斯來,不是要把他最近才同桑德拉一塊在這兒找到的歡樂全都化成泡影嗎?今年夏天,他就不能跟桑德拉一塊在第十二号湖玩兒,也就不可能跟她私奔,跟她結婚了。

    老天啊,難道就沒有别的出路了嗎?難道說他怎麼也擺脫不了眼前這種駭人的困境嗎? 一個暖洋洋的六月之夜,他下班回來,在房間裡讀完了這兩封信。

    他在絕望之餘,卧倒床上一個勁兒低聲歎息。

    這該有多倒黴呀!他這個幾乎怎麼也解決不了的問題,該有多可怕呀!難道說就不能勸她離開萊柯格斯——住在家裡——或是讓她在家裡再多待一些日子,由他每星期寄給她十塊美元,甚至十二塊美元——不多不少正好是他薪資的一半?要不然,她不是可以上一些毗鄰小鎮——比方說,方達、格洛弗斯維爾、謝内克塔迪——現在她暫時還有力氣照料自己,租一個房間,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等待那個性命交關的日子一到,不是就可以去找醫生或是護士了嗎?到時候,也許他還可以幫她找個醫生,隻要她答應不提他的名字。

     可是,她竟然要他到比爾茨去,或是到某某地方去跟她見面,而且限在兩星期以内,不得延宕。

    不,他不樂意,他也決不會去的。

    她要是照舊逼着他這麼做,他就隻好孤注一擲——幹脆逃掉——或是——或是在他應該到比爾茨去以前,或是在她認為那個合适時間以前,說不定他索性到第十二号湖去,然後竭力說服桑德拉(哦,這是多麼荒誕不經、多麼喪心病狂的冒險啊)——說服她跟他一塊出走,跟她結婚,即便她年齡還沒有到十八歲——然後——然後——既然結了婚,那她家裡也就不能拆散他們了。

    而羅伯達這時卻找不到他,也許隻好自個兒發牢騷去了——哦,他就是可以否認嘛——說事實并不是這樣——說他跟她從來沒有什麼關系,除了部門頭頭對其下屬一般女工的關系以外。

    反正他并沒有被她介紹給吉爾平一家人見過面,也沒有跟羅伯達一起去見格洛弗斯維爾附近的格倫醫生,而且,當時她還跟他說過自己并沒有向醫生提到過他的名字。

     但是,要否認這一切,就得有那麼一股沖勁呀! 多少還得有一點兒膽量。

     要有那麼一點兒膽量,跟羅伯達面對面站在一起。

    他自己也明白,天底下他最害怕直面對視的,正是她的那一雙堅定、沉着、充滿譴責、駭怕,而又無辜的藍眼睛。

    試問他能受得了嗎?他有這個膽量嗎?即使說他有——一切都會達到預期結果嗎?桑德拉聽到會相信他嗎? 不過,根據他這個意圖,不管最終是不是付諸實現,甚至他索性到第十二号湖去,反正他必須寫信給桑德拉,說他就要來了。

    于是,他随手給她寫了信,寫得很熱火,表示了無限思慕之情。

    同時,他又決定壓根兒不給羅伯達回信。

    也許給她挂個長途電話就得了。

    最近她告訴他,說她的一個鄰居裝上電話,必要時,他不妨打這個電話找她。

    現在給她寫信談他們倆這些事情,哪怕寫得非常謹小慎微,也無異于把她最需要的有關他們關系的證據交到她手裡,尤其在此刻他已決計不跟她結婚了。

    這一切該有多狡猾!顯然,是太卑鄙下流了。

    不過,要是羅伯達對待他的态度表示稍微理智些,那他夢裡也想不到自己會幹類似這樣下流狡詐的勾當啊!可是,啊,桑德拉!桑德拉啊!還有,她描寫過的好一幢漂亮的别墅,巍然聳立在第十二号湖西岸啊。

    想來一定是美侖美奂啊!他實在是萬不得已才這樣呀!他務必要象他現在這樣行動起來!務必行動起來! 克萊德便站起身來,出去把寫給桑德拉的信寄了。

    他在街上買了一份晚報,希望通過本地報紙上有關他所認識的那些人的消息報道,暫時消愁解悶。

    他看見奧爾巴尼的《時代聯合報》頭版上有這樣一條新聞報道: 帕斯湖上特大慘劇 小劃子傾覆兩頂帽子漂在湖上 匹茨菲爾德附近避暑勝地恐有兩人喪生 女郎屍體雖被撈起但不知名姓 女郎同伴屍體尚在尋找中 克萊德對劃小劃子特别感興趣,其實所有水上活動,他全都很喜歡,比如劃船、遊泳、跳水等等,他的技藝兒其精湛,因此,他便津津有味地讀将起來: 〔馬薩諸塞州潘科斯特六月七日訊〕本城以北十四英裡的帕斯湖上,日前發生翻船慘案,船上兩人顯然已經喪命。

    此不知名姓的男人和女郎,據說來自匹茲菲爾德,系在湖上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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