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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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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遊。

     星期二晨。

    有一個男人和一位女郎,對經管夜總會餐廳與遊船碼頭的老闆托馬斯·盧卡斯說,他們來自匹茨菲爾德。

    大約上午十點鐘,他們租了一隻小劃子,帶了一隻提籃(裡頭大概盛放午餐食品),徑直向湖的北頭劃去。

     昨天晚上七點鐘仍不見他們返回,盧卡斯偕同其子傑弗裡,乘汽艇繞湖一周,發現小劃子已在北岸附近淺灘傾覆,但始終未見遊客蹤影。

    當時他認為可能遊客因為不願付租船費而棄船逃走,所以便将小劃子帶回船塢。

     但是今天早晨,盧卡斯先生深恐發生慘劇,再次偕同其子及助手弗雷德·沃爾什繞着北岸巡視,終于發現在岸邊燈心草叢裡漂浮着該男女遊客的兩頂帽子。

    當即派員打撈,至今日下午三時,撈起女屍一具,并已移送地方當局。

    僅知該女郎系與男伴聯袂來此,其他一概不詳。

    男伴屍體至今仍未發現。

    慘案發生地點四周,水深達三十英尺以上,因此另一具屍體能否撈獲,尚難肯定。

    十五年前,此處亦發生過類似慘劇,屍體始終未能尋獲。

     該女郎所穿短外套襯裡上,綴有匹茲菲爾德某鋪号商标。

    她穿的鞋幫兒上,印有該城雅各布商号标記。

    除此以外,無任何證據足以說明死者身份。

    據地方當局推測,該女郎倘若生前随身攜有手提包,恐已沉入湖底。

     現據目擊者回憶,該男遊客身材高大,膚色黝黑,大約三十五歲左右,身穿淡綠色套裝,頭戴系有藍白兩色飄帶的草帽。

    該女郎看來還不滿二十五歲,身高五英尺五英寸,體重一百三十磅。

    深褐色頭發,還結成細辮盤在頭上。

     她的左手中指上戴一小枚嵌紫水晶金戒指。

    匹茨菲爾德及其附近各城市均已接獲此事通報,但至今仍然未能查明該女郎的身份。

     這條新聞報道,在夏季經常發生的大量事故裡頭,原是平常得很,克萊德對它并不怎麼特别注意。

    當然羅,一位女郎和一個男人來到小湖邊,乘上一條小船,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喪生,聽起來好象挺怪。

    事情發生以後,不論該男或該女竟然無人能确認他們的身份,這同樣也很玄乎。

    可事實确實是這樣。

    那個男人也就此不見蹤影了。

    他随手把報紙一扔,開頭并不怎麼關注,心裡就想别的事情——想到他目前面臨的問題,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可是,過了一會兒……正當他關了燈,上床睡覺時,心裡依然還在想着他自己遇到的複雜問題,不知怎的他突然掠過一個閃念(是哪個惡魔在跟他低聲耳語啊?是哪個惡鬼向他提出如此險惡的暗示啊?):假定說他跟羅伯達——不,比方說,是他跟桑德拉——(不,桑德拉遊泳本來很棒,他也遊得很棒)——是他跟羅伯達在哪兒一塊乘上一隻小船,假定恰好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正當這可怕的災難折磨着他的時候翻了船,那會怎麼樣呢?這不是解脫的好機會嗎?這個關系重大、簡直害死人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可是——且慢——别這麼心急啊!——一個男子漢倘若想要解決他如此棘手的問題,難道說心裡非得想到犯罪——真的是一大駭人聽聞的罪行——才能解決了嗎?這類事他斷斷乎不應該去想呀。

    這是要不得——要不得——大大地要不得。

    不過,要是——當然羅,由于意外——果真發生了這類事呢?那他因為羅伯達而産生的所有一切麻煩,不就一筆勾銷了嗎?以後用不着害怕她了——甚至也不會為了桑德拉而心中再感到懼怕和痛苦了。

    他目前的全部困難就這樣悄無聲息、不留痕迹、不用争吵全給解決了,那末,在他前頭也就永遠隻有說不盡的歡樂了,隻要是意外(而不是預謀)溺水——以後,他也就前程似錦啦! 現在他動不動就把羅伯達跟這類事都想到一塊去了——(為什麼他腦海裡老是要把這件事跟羅伯達連在一起呀?)但是這種想法太可怕了,他斷斷乎不應該,斷斷乎不應該讓這麼一種想法進入他腦海裡。

    永遠不,永遠不,永遠不!他千萬不能這樣呀!這太恐怖了!這太吓人呀!簡直就是殺人!要殺人!!!不過,把羅伯達寫給他的信跟桑德拉的來信一對照後,他曾一直是那麼激動,迄至此刻也還是激動不已,桑德拉對她自己的——以及他的生活描繪得竟然是那麼可愛、那麼迷人,因此,他怎麼也無法驅除腦子裡那種似乎毫不費勁、同時也很自然就把自己的難題給解決了的辦法——隻要這類的意外事故能落到他和羅伯達頭上就好了。

    這畢竟不是在策劃犯罪,對不對?他隻不過是在想假定他能碰上了這類意外事件,或是說這類事隻要他真的能碰上就好了……啊,可是,“這件事隻要他真的能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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