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别擔心遛不好嘛。
我會關照伯蒂娜把傑利讓給你騎——它簡直就象一頭小綿羊。
至于衣着嘛,也不用擔心。
格蘭特樣樣都有。
下面兩個舞我跟别人跳,第三個舞開始,我跟你一塊出去坐坐,好嗎?外面陽台上,我知道有個地方棒極了。
”
她手一揚,走開了,她的眼色好象對他說:“我們彼此心照不宣嘛。
”後來,到了外面幽暗處,沒人看見時,她把他的臉拉過來湊近自己的臉,熱情地親吻他。
在夜闌人靜以前,他們遠離别墅,沿着湖畔小徑散步,在月光底下頻頻擁抱。
“克萊德來了,桑德拉心裡真喜歡。
多麼惦念他呀,”他親吻她時,她摩挲着他的頭發。
克萊德想到他們倆周圍一片幽暗,就狂熱地親吻她。
“啊,我親愛的小姑娘,”他大聲嚷道。
“我那美麗的、美麗的桑德拉!您要是知道我是多麼愛您就好了!隻要您知道就好了!我恨不能把一切都告訴您。
我真巴不得這樣呀。
”
可目前他就是不能告訴她——也可以說是永遠也不能告訴她。
有關目前橫在他們倆中間的那堵黑牆,哪怕是片言隻字,他也決不敢告訴她。
因為,按照她的良好教養,以及她應恪守的戀愛婚姻的标準,她是永遠也不會懂得,同時永遠也不願為愛情作出如此巨大的犧牲,盡管她是那麼地愛他。
而且,她馬上就會離開他,抛棄他——而且同時,她眼裡會露出多麼可怕的神色!
可是現在,正當他緊緊摟住她時,她望着他那蒼白而又緊張的臉,他的眼睛,以及高高在天上的月亮映在他眼裡的小小白點子,她禁不住嚷道:“克萊德真是那麼強烈地愛桑德拉嗎?啊,可愛的小伢兒!桑德拉也很愛他呀。
”她雙手摟住他的腦袋,而且摟得緊緊的,馬上熱烈地一連親了他十幾個吻。
“而且,桑德拉也決不會放棄她的克萊德。
她決不會放棄的。
你就等着瞧吧!不管現在發生什麼事,反正沒有什麼了不起。
也許這事很不容易辦,但是桑德拉決不會放棄他的。
”随後,她突然帶着講究實際的口吻——這也是由于她天生秉性使然——大聲嚷了起來:“可是,現在我們得走了,馬上就走。
不,現在連再吻一次也不準了。
不,不,現在桑德拉說,就是不行。
他們要來找我們啦,”說罷,她身子一挺,挽住他的胳臂,急匆匆同他一塊回屋去,剛好碰上正在尋找她的帕爾默·瑟斯頓。
轉天早上,她果然踐約,到天啟岬遛馬去,而且趕在七點鐘以前——伯蒂娜和桑德拉都身穿鮮紅的騎馬時穿的外套、白色馬褲和黑色皮靴。
頭發沒有束起來,随風輕拂着。
她們多半興沖沖地趕在前頭,然後又折回,來到他身邊。
要不然,桑德拉就樂呵呵地招呼他快快趕上來,或是她們倆已在一百碼以外,躲到仿佛由密林走廊組成的小禮拜堂秘密的角落裡有談有笑,他卻壓根兒看不見她們。
因為這些天來桑德拉顯然對克萊德很有情意,伯蒂娜開始認為,這種情意說不定最後會結成眷屬,隻要家裡人不出來作梗就是了。
于是,她,伯蒂娜,滿面笑容,一下子真象是親熱的化身,惹人喜愛地堅持要他在這兒過上一個夏天,并且答應出面庇護他們,到那時,誰也找不到什麼岔兒了。
克萊德一聽,不消說,喜從中來,但突然又心事重重——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不時發生——不禁又想到報上那條新聞所萌發的念頭上去——但他還是跟它進行了搏鬥——竭力把它完全甩掉。
這時,桑德拉到了一個地方,便掉頭往下走一條很陡的小路,一直來到黑糊糊的樹蔭底下亂石磷峋、長滿青苔的泉水邊,對克萊德喊道:“喂,你快下來,傑利認得這條路,包管不摔跤的。
來喝口水吧。
這兒的泉水你喝上一口,回去時也就輕快如飛——人們都這麼說。
”
等他從那條小路下來,下了馬喝水的時候,她便大聲說道:“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告訴你。
昨兒晚上媽聽說你也來了,這時候她那臉色呀,真該讓你看看才好。
當然羅,她肯定不知道是我邀請你來的,因為她以為伯蒂娜也喜歡你哩。
我這是存心讓她有這樣的想法。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覺得,不管怎麼說,她還是疑心我插手這件事,對此她是很不高興的。
但是除了過去她說過的以外,現在再也搬不出更多的理由來了。
剛才我跟伯蒂娜談過,她答應支持我,盡量幫我的忙。
可是盡管這樣,往後我們還得特别謹慎才好。
因為,依我看,要是媽媽疑心太重了,那我真不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事來——說不定甚至現在就要我們離開這兒,僅僅是為了不讓我跟你見面。
你要明白,她是不贊成我對她不喜歡的人感到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