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中所言“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此句是解釋如來法身的,即是不随諸法生滅去來,如如不動之義。
佛陀已證得此“不變異”之理,以離相無住之智,徹證真如,名為“如來”。
因衆生妄想執着,蓋覆真如,不知法身不生不滅,遍一切諸法。
真謂不妄,如為不變異,佛陀所得之真如菩提之法,即心佛衆生,三無差别之理。
不可以色相見,不可以言說求,故為“無實”。
但是不異色相外有平等真如,不離言語外,别有實相妙理,故為“無虛”。
所謂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
《法集經》卷第三:
言菩提者,名為寂靜;寂靜者,名為一切法真如。
問曰:“善男子!所言真如,真如者,于何法說?”答曰:“善男子!言真如,真如者,名為空;彼空不生不滅。
”問曰:“若如是一切法空,是故一切法不生不滅。
”無所發菩薩言:“如是如是。
善男子!如汝所說,一切法不生不滅。
”問曰:“若如是,何故如來說有為法皆悉生滅?”無所發菩薩言:“善男子!為思癡凡夫着生滅法故;諸佛如來,以大慈悲,為護驚怖,随順世谛,作如是說諸法生滅,而一切諸法不生不滅。
是故善男子!菩薩摩诃薩,應知諸佛,應知諸佛法,應知諸衆生,應知諸法,應知自身,應知身法。
”
諸佛護念衆生,免除驚怖,因此随順世谛,而言生滅。
如經文中的“一切法者”,佛依俗谛而立,世谛語言皆合道,弦歌瓦竹,無不傳心。
“即非一切法者”,佛依真谛而說,以一切法,體性空寂,本無有世界衆生,因此不可執着一切法,是真如佛法也。
“一切法,皆是佛法者”,此依即俗即真,為中道第一義谛而說。
了知諸法性空的真谛,眼前的染淨聖凡,情與無情,世出世間等等,無一不是佛法。
能聞翠竹的呼吸,黃花的脈動,獨坐高高大雄峰頂,與溶溶之水,奔湍于迤逦的人間行路。
北宋詩人、書法家黃庭堅(公元一○四五——一一○五年),号山谷道人,是一位好佛的居士,常出入禅門,而且還是臨濟宗黃龍派黃龍祖心禅師的法嗣。
黃庭堅喜作豔詞,常參谒圓通秀禅師。
有一天,圓通秀禅師對黃庭堅叱喝道:“你的詩詞書法之妙,甘心就與豔詞為伍嗎?”然後舉當代李公麟畫馬精勤之事,黃庭堅幽默地說:“這豈不是把我複置于馬腹中嗎?”
圓通秀禅師呵斥道:“你以華麗的辭藻迷惑天下人的心,豈止是要把你複置于馬腹中,恐怕是要把你變成牛去犁地。
”
黃庭堅悚然悔謝,因此絕筆,津津樂道于禅,并着“發願文”,痛戒酒色,每天不食魚肉,隻是早上喝粥中午吃飯而已。
黃庭堅有一天去參谒晦堂禅師,乞求指引參禅悟道的快捷方式。
晦堂禅師問:“如孔子所說:兩三個學子以我這裡為隐适處麼?我無隐适處與你。
太史(指黃庭堅)居俗家,如何談論禅門中事呢?”黃庭堅正準備回答,晦堂禅師說:“不是,不是!”黃庭堅聽後迷悶不已。
有一天,黃庭堅陪同晦堂禅師遊山,山岩桂花盛開,幽香遠播。
晦堂禅師問:“太史聞到花香沒有?”
黃庭堅說:“聞到了。
”
晦堂禅師說:“我無隐适處與你。
”
黃庭堅明白其意,随即禮拜之,并說:“大師真是如此老婆心切。
”
晦堂禅師笑着說:“隻要你到家就行了。
”
山岩的桂花盛開,香氣四溢,無半分隐藏,隻是吾人六根充塞華麗的聲色,哪裡聞得到花開的馨香呢?參禅悟道,不被根塵、語言、文字所轉,勘破見聞覺知的虛妄,洗淨内心的鉛華粉墨,六根門頭不生幻象時,方知此時涼風習習,池中一片蛙鳴,袅袅的村花,早占盡滿畦的嫣紅姹紫。
四、菩薩通達無我法
什麼才是“真菩薩”呢?即能通達無我的人。
以真谛的立場,一切法都是不可得的,要破除我執(菩薩之相)、法執(菩薩之法),因此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衆生、無壽者。
不執着“我等四相”,泯絕能度所度的法相,菩薩于修因上要無住離相,如此才是“真實菩薩”。
佛陀以無我不着相的修行,告誡菩薩行者,不要被“能度所度”的法相障道,更不可落入二乘偏空的執着。
經文中有三番“即非菩薩”:
約能發心——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衆生……若菩薩有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約能度生——菩薩亦如是,我當滅度無量衆生,即不名菩薩。
約所嚴土——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
佛陀以此發心、度生、嚴土再三囑咐,菩薩要融通無我,如月行空不留不礙,不入世間妄情,不落出世聖解,方為真實發菩提心的真菩薩也。
《大乘十法經》言:
雲何菩薩摩诃薩正觀諸法?善男子!若菩薩作如是觀:
一切諸法如響聲,生滅壞故。
一切諸法性滅,離煩惱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