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善解般若空理,故有“解空第一”之譽。
②五逆:五種極逆于理之重罪,又作五無間業,一般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殺已證阿羅漢果之聖者)、出佛身血(指毀壞佛像等)、破和合僧(指破壞僧團)。
③外道六師:亦稱“六師外道”,指佛陀時代中印度勢力較大的六個反對婆羅門正統思想的派别及其代表人物,即倡懷疑論之删阇夜毗羅胝子,主張無因無緣論的富蘭那迦葉,否認善惡果報的末伽梨拘賒梨子,主張人由四大構成、具有唯物論傾向的阿耆多翅舍欽婆羅,主張無因論的感覺論者迦羅鸠馱迦旃延,主張罪福皆由前生決定、被認為是耆那教始祖的尼犍陀若提子。
④無诤三昧:既解空理,物我俱忘,達到與世無争境界的禅定。
⑤福田:指能生福德之善舉,此如農人耕田,日後必有收獲,故名。
⑥塵勞:煩惱之異名。
塵指污染,勞謂惱累,即能惱亂身心之煩惱。
⑦化人:指由佛之神通變化顯現之人。
⑧法眼淨:又作“淨法眼”,即能了了洞見真理之眼,此處指二百天子所得的一種智慧境界。
⑨富樓那彌多羅尼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擅長義理,善于說法,故有“說法第一”之譽。
⑩小乘:相對于大乘而言,大、小乘的最主要區别是:大乘倡慈悲普度,小乘重自我解脫;大乘以成佛為最終目标,小乘追求阿羅漢果、辟支佛果。
⑾迦旃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擅長論議,稱“論議第一”。
⑿五受陰:亦作“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蘊,佛教認為一切衆生的身體都是由五蘊和合而成的。
⒀阿那律: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因曾在佛說法時睡覺,受佛呵斥,遂立誓不眠,而緻眼睛失明,後精進修行,心眼漸開,能見天上地下六道衆生,故有“天眼第一”之譽。
⒁天眼:五眼之一,為色界天人因修禅定而得能知遠近粗細一切諸色之眼。
⒂外道五通:古印度外道常有修有漏禅定而得到的五種神通,即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
⒃無為:即非由因緣所造作、離生滅、無來去之法。
⒄優波離: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精于戒律,修持嚴謹,故有“持律第一”之譽。
⒅羅睺羅:佛陀之子,亦是佛之十大弟子之一,素稱“密行第一”。
⒆轉輪王:亦作“轉輪聖王”,意為轉輪寶以伏四方。
據說佛陀若不出家,當做金輪王,統四天下,羅睺羅若不出家,當做鐵輪王,統一天下。
⒇有為法:相對于無為法言,指那種有生滅變異之現象。
(21)六十二見:指古印度外道所持的六十二種見解。
(22)五道:指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人道、天道。
(23)五眼:指肉眼(肉身所具之眼)、天眼(天人修禅定所得之眼)、慧眼(二乘人能洞見真空無相之眼)、法眼(菩薩所具能洞見一切法門之眼)、佛眼(具佛之一切種智,能洞察一切,無所不見之眼)。
(24)五力:指五種能維持修行、達到解脫之力,即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25)五根:指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26)阿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是佛陀的堂弟,因多聞善記,故有“多聞第一”之譽。
(27)梵志:古印度習梵天之法,志求生梵天之婆羅門。
(28)思欲身:三界中有形之身。
(29)無漏:“漏”即煩惱,“無漏”乃離煩惱得清淨之意。
(30)數:指有分别、有限量之世界。
(31)五濁惡世:指人類壽命逐漸減少之時代所起的五種滓濁,即劫濁、見濁、煩惱濁、衆生濁、命濁。
譯文
佛又對有“解空第一”之稱的須菩提說:“須菩提,你去探視一下維摩诘居士吧。
”
須菩提随即回答道:“世尊,此事恐怕我也不能勝任。
為什麼呢?記得過去曾有一次,我至維摩诘家去乞食,當時維摩诘接過我的缽并盛滿飯後,對我說:‘喂,須菩提!如果你能以平等之心進行乞食,那麼,對一切諸法就不會産生分别想;反之,如果你能以平等之心看待一切諸法,那麼你在乞食中也肯定能做到一視同仁。
須菩提,如果你能如此行乞,就可以心無愧疚地從我手中取食。
須菩提,如果能夠不斷淫欲、嗔怒和愚癡,同時又不會為這些煩惱所纏縛,如果能夠既看到自身的存在而又體悟到諸法乃是平等一相,如果能夠在不全然消滅愚癡愛欲的同時而獲得解脫,甚至能夠以五逆重罪之身而獲得解脫,同時也沒有罪孽和解脫的念頭;既沒有對苦集滅道的刻意追求,同時又對四聖谛有真切的證悟;既不刻意去追求道果,但又能夠證道得果;既不刻意追求離凡脫俗,又不混同一般的凡夫俗子;既非刻意追求成聖成佛,又能夠達到賢聖的境界;既能成就一切諸法,又能不于諸法取相着念。
須菩提,如果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就可以從我手中取食。
須菩提,如果你不曾遇到佛,亦不曾聽聞佛法,而是跟從六師外道——富蘭那迦葉、末迦梨拘賒梨子、删阇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鸠馱迦旃延、尼犍陀菩提子等出家,拜他們為師,那麼,當他們堕入地獄時,你亦跟從他們堕入地獄,這樣,你就可以從我手中取食了。
須菩提,如果你能舍棄小乘衆的斷除煩惱方能獲得解脫、了脫生死方能證入涅槃的偏見,不是執着于追求彼岸,而能入諸邪見而取正見;住于八難而得無難,不離煩惱而得解脫;你得無诤三昧,一切衆生亦得此種無诤之定;對于那些向你布施的人,不作種福田想;甚至于有些供養你的人因其有福報之貪求而可能堕入三惡道中,不要以為親近佛道則遠諸魔障,應該知道佛之與魔,一如無二,你與衆魔乃至諸煩惱塵勞,也沒有什麼根本的差别;對衆生心存怨心,這就是謗佛、毀法,因為佛與衆生沒有什麼根本的差别,佛法乃在衆生中求,若不入于衆生,親近教化,多所饒益,最終将無法求取滅度。
須菩提,如果你能達到這樣視諸法皆如如平等的境界,那你就可以從我手中取食了。
’世尊,當我聽了維摩诘居士的這些話後,真是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他,便想收起缽離開維摩诘居士的家,當時維摩诘居士又對我說:‘喂,須菩提!趕快接住缽子,不用恐懼,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呢?如果是如來神力所創造出來的化人,對于這樣的诘問,難道會感到恐懼嗎?’我說:‘當然不會。
’維摩诘居士又說:‘一切諸法,都是幻化之假相,你根本用不着恐懼。
為什麼這麼說呢?一切言說,都隻是假名,有智慧的人,是不會執着于言說文字的,所以不必為我剛才的那些說法而感到恐懼。
應該知道,一切語言文字既無自性,實則空性,了悟一切諸法乃至語言文字實乃空無自性,這就獲得了解脫了。
此解脫相,也就是我所說的諸法實相。
’當維摩诘說完這些話時,二百位天人同時獲得清淨無礙的法眼。
世尊,因我的境界離維摩诘居士着實太遠了,所以我不堪擔負探視維摩诘居士的重任。
”
聽完須菩提的話後,佛便對有“說法第一”之稱的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說:“富樓那,你去探視一下維摩诘居士。
”
富樓那趕忙回答道:“世尊,此事我恐怕不能勝任。
為什麼呢?記得過去有一次,我在森林中的一棵大樹底下為一群剛出家不久的比丘講說佛教義理,當時維摩诘居士正好從那裡經過,他便走過來對我說:‘喂,富樓那!你應該先入定,觀察一下這些人的根機,然後再說法。
千萬不要把那種不幹不淨的食物放進名貴的寶器之中,你應該先了解這些比丘心中所想所要的是什麼;千萬不要把琉璃寶與水晶球混為一談,你既然不了解這些比丘的根機智慧,就不要向他們宣說那種小乘法。
他們的身心本來是健全的,不要反而給他們添加創傷;他們都是一些大乘根器,不要向他們灌輸那種小乘法;不要企圖把大海水裝進牛蹄印中,更不要把日光等同于螢火。
富樓那,這些比丘在很早以前就都已萌發大乘道心,隻是由于某種因緣,暫時忘了罷了,你怎能用小乘法去教導他們呢?依我看,小乘法智慧淺薄,有如盲人,不善于分别芸芸衆生根機之利鈍。
’當維摩诘居士說完這些話後,就迅速入定,借助其神通力令這些比丘回憶起各自于過去世之種種因緣際遇,原來他們都曾在過去五百佛住世時廣積善德,并将這些功德回向成就無上道心。
衆比丘經維摩诘居士如此一點撥,頓時豁然開朗,又恢複了本有的無上道心,衆比丘都無量歡欣,向維摩诘居士頂禮、緻敬,維摩诘居士又向衆比丘宣講了大乘法要,因此之故,衆比丘都獲得永不退轉之無上正等正覺。
世尊,像我們這等小乘衆,不懂得衆生根機智慧之優劣利鈍,看來是不應該再妄加說法了,所以,探視維摩诘居士的事,恐怕我是不能勝任的。
”
佛又對有“論議第一”之稱的摩诃迦旃延說:“迦旃延,你去探視一下維摩诘居士。
”
迦旃延也趕忙回答說:“世尊,此事我恐怕也不能勝任。
為什麼呢?記得過去有一次,當佛為衆比丘說過佛法大要後,我随即對這些佛法大要進行了一些闡釋,其中談到了‘無常’‘苦’‘空’‘無我’‘寂滅’等義,當時,維摩诘居士也正好在場,他聽了我的闡釋之後,就對我說:‘喂,迦旃延!你可不能以生滅義去談實相法。
迦旃延,一切諸法不生不滅,這才是無常的真實義;洞達五蘊原本是空從無所起,這才是苦之真實義;一切諸法畢竟無所有,這才是空的真實義;我與無我一而不二,這才是無我之真實義;諸法本來沒有生起,現也無所謂散滅,這才是寂滅之真實義。
’經維摩诘居士這麼一點撥後,在座的諸比丘頓時茅塞頓開,獲得了解脫,我與維摩诘居士的境界實在相去太遠,去探視他的事我恐怕不能勝任。
”
佛又對有“天眼第一”之稱的阿那律說:“阿那律,你去探視一下維摩诘居士吧。
”
阿那律也趕忙回答道:“世尊,探視維摩诘居士之事,我恐怕也不能勝任。
為什麼呢?記得過去有一次我正在一個道場附近行經時,有一位名叫嚴淨的梵天王,與數以千計的天衆一起來到我面前,他們都身放光芒,并向我稽首問道:‘阿那律尊者,你的天眼能看得多遠呢?’我随即回答道:‘諸位長者,我觀此釋迦牟尼佛住世的國土及三千大千世界,如同觀看手中之庵沒羅果一般分明、清晰。
’維摩诘居士聽了我這話後,即對我說:‘喂,阿那律!天眼所能見到的,究竟是有生滅造作之景象呢?還是無生滅造作之景象?如果是有生滅造作之景象,那與外道五通中之天眼通就沒有什麼區别了;如果是無生滅造作之景象,那就是無為法,而既然是無為法,那就是不可能被看見的了。
’世尊,我聽維摩诘的這些話後,頓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而在座的梵天及諸天衆聽了維摩诘居士這些話後,都覺得大開了眼界,随即向維摩诘作禮并問他:‘世上可有得真天眼者?’維摩诘居士即說:‘釋迦牟尼佛就是得真天眼者,他常在定中,卻能洞察十方世界、諸佛國土,而他所見者,是離卻有無、生滅的。
’受維摩诘這些話的啟發,當時嚴淨梵天王及其眷屬五百天衆,都萌發了無上道心,在向維摩诘居士恭敬頂禮後,就忽然消失了。
想來我與維摩诘居士的境界相差太遠了,故去探視他老人家的事我恐怕不能勝任。
”
佛又對有“持戒第一”之稱的優波離說:“優波離,你去探視一下維摩诘居士吧。
”
優波離趕忙回答道:“世尊,此事恐怕我也不能勝任。
為什麼呢?記得過去曾有一次,有兩個比丘犯了戒律,他們自感羞恥,不敢去問佛陀應該怎樣悔過消罪,便來問我,對我說:‘優波離尊者,我倆犯了戒律,自感十分羞愧,不敢去向佛陀請教應該怎樣悔過消罪,你能告訴我們應該怎麼做嗎?’我随即按佛教經律有關規定向他倆說了應該怎樣悔過消罪。
當時維摩诘居士正好在場,他聽了我的解說後,就對我說:‘喂,優波離!不要再給這兩位比丘增添罪過了,應該直接消除他們的罪惡感,而不要再去擾亂他們的心。
為什麼這麼說呢?他們所犯罪過的本質既不在心内,也不在心外,同時也不在中間,這有如佛陀所說的,心中有垢染了,衆生才有罪垢;心中清淨了,衆生也就清淨無垢了。
心的本質同樣既不在内,也不在外,同時又不在内外之間,罪的本質與心的本質是一樣的,是既非内亦非外,同時不在内外之間,不但罪的本質與心的本質是這樣,一切諸法的本質也都是這樣,都無非是真如的體現。
就拿你優波離來說吧,如果你的内心清淨無垢了,那你還會有垢染嗎?’我趕忙回答說:‘不會再有垢染了。
’維摩诘居士接着便說:‘一切衆生心淨與罪淨的關系也是這樣。
優波離,你應該懂得,妄想是污垢,無妄想是清淨;颠倒是污垢,無颠倒是清淨;執着于我相是污垢,不執着于我相是清淨。
優波離,一切諸法生生不息、念念不住,如同幻影、閃電,如同夢境,如同焰陽,如同水中月、鏡中像,都是人們虛妄分别的産物。
能夠懂得這個道理,就是最好的奉戒持律;能夠說清楚這個道理,就是最善于解釋佛教戒律。
’那兩位比丘聽了維摩诘居士的這番話後,都異口同聲地說:‘長者是上智慧啊,優波離實在是比不上,他持律雖是無懈可擊的,但卻說不出這種高深的道理。
’我随即回答說:‘除了如來佛之外,沒有哪一個聲聞衆或大乘菩薩,能夠與維摩诘居士的無礙辯才相抗衡,其智慧辯才已達到出神入化之境界了。
’聽了維摩诘居士的話後,那兩個比丘随即如釋重負,并迅即萌發了無上道心。
他倆還立下誓願:‘願一切衆生都能得維摩诘居士那般的無礙辯才。
’世尊,想來我與維摩诘居士的境界相去太遠了,所以去探視他老人家的事,恐怕我是不能勝任的。
”
佛又對有“密行第一”之稱的羅睺羅說:“羅睺羅,你去探視一下維摩诘居士吧。
”
羅睺羅趕忙回答道:“世尊,此事恐怕我也不能勝任。
為什麼呢?記得過去有一次,毗耶離城的許多長者子來到我住的地方,向我作禮道:‘羅睺羅,你是佛陀的兒子,放棄了轉輪聖王之王位,出家修道,請問,出家修道究竟有什麼好處呢?’我即依佛法為他們做解釋,說了出家修道的許多功德利益,維摩诘居士聽了我說的那些話後,便對我說:‘喂,羅睺羅!不應該說出家修道的功德利益。
為什麼呢?不求功德利益,這才是出家的本意。
舉凡有為法,即有功德利益可言,而出家即是無為法,無為法無所謂功德利益。
羅睺羅,舉凡出家者,即遠離六十二邪見,既不貪圖此境,亦不貪圖彼岸,又不滞留于彼此之間,順其自然地進入涅槃境界,這即是一切智者所受持和奉行的出家之道。
這種出家人,能夠降伏衆魔,超度五道衆生,得清淨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獲信、精進、念、定、慧五力并樹立與此五力相應之五根,不為世間的煩惱所纏縛,遠離一切惡念惡行,能夠摧毀一切外道邪說,超越一切假名,出污泥而不染,不系着一切境相,放棄了對一切主客觀的執着,心境自然平靜,不為外界所擾亂,内心懷着無限歡喜,恒順衆生,随緣任運,遠離一切過失,行住坐卧皆在定中,若能做到這樣,才是真正的出家。
’
“随後,維摩诘居士對諸長者子說:‘你等正值佛住世的正法時期,應該一起出家修道。
為什麼呢?佛世難值,機不可失。
’衆長者子趁機問維摩诘居士:‘佛陀曾經教導過大家,如果未經父母同意,不得出家,這話應該如何理解?’維摩诘居士回答道:‘确實是這樣,但是并非離家修道才叫作出家,如果能發無上道心,也就是出家,具足出家律行。
’當時,三十二位長者子皆萌發了無上道心。
世尊,想來我與維摩诘居士的境界相差确實太遠了,所以探視他老人家的事,我恐怕不能勝任。
”
佛又對有“多聞第一”之稱的阿難說:“阿難,你去探視一下維摩诘居士吧。
”
阿難趕忙回答道:“世尊,此事恐怕我也不能勝任。
為什麼呢?記得過去有一次,世尊身患小疾,必須飲用牛乳,我即拿着缽到一個婆羅門家門口去化緣,當時維摩诘居士正好路過那裡,他便問我:‘喂,阿難!為什麼一大早就拿着缽站在這裡?’我回答道:‘居士,世尊身有小疾,須飲用牛乳,故我一大早就來此化緣。
’維摩诘居士聽了這話以後,立即說道:‘阿難,快别這麼說,世尊如來乃是金剛不壞之身,諸惡斷盡,衆善普會,哪來的疾病和煩惱呢?趕快閉上你的嘴回去,阿難,不要毀謗如來,不要讓其他人聽到你剛才說的那種話,不要讓具大威德之諸天及他方淨土來的衆菩薩聽到這種話。
阿難,轉輪聖王與世尊如來比,其威德要少得多,他們尚且不會患病,何況如來身具無量福德,超過一切賢聖!趕快回去,阿難,不要讓我們蒙受這種恥辱。
如果這種話讓外道梵志們聽到了,他們一定會想:這算什麼世間導師呀?自己有病尚且不能自救,又怎能去普度衆生呢?趕快悄悄地回去,不要讓人知道這件事。
應該知道,諸如來身,即是法身,并非凡俗之思欲身。
釋迦牟尼佛身為世尊,超過三界中一切天人賢聖,其身早已沒有一切煩惱病患。
佛陀之身,乃是無為之法,不會堕入生死道中,這樣的身體,還會有什麼疾病呢?’世尊!我聽了維摩诘居士的這些話後,真感到無地自容,難道是我平時随侍佛陀時聽錯了話嗎?其時,突然聽到空中響起一個聲音,說:‘阿難,維摩诘居士說得對,隻是因為佛陀現身于五濁惡世中,為了方便救度衆生,才随緣示疾的,你盡可取乳回去,不必自感慚愧。
’世尊,維摩诘居士之智慧、辯才如此之高深,我與他相比真有天壤之别,所以,去探視他老人家的事,我恐怕不能勝任。
”
當時在座的五百大弟子,都先後向佛陀叙說了自己過去的一些經曆,十分贊歎維摩诘居士的智慧和辯才,都說了自己不堪勝任去探視他老人家之原因。
菩薩品第四
原典
于是佛告彌勒①菩薩:“汝行詣維摩诘問疾。
”
彌勒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為兜率天②王及其眷屬說不退轉地之行,時維摩诘來謂我言:‘彌勒,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為用何生得受記③乎?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若過去生,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
如佛所說:比丘,汝今即時,亦生、亦老、亦滅。
若以無生得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于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雲何彌勒受一生記乎?為從如生得受記耶?為從如滅得受記耶?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
一切衆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衆聖賢亦如也,至于彌勒亦如也。
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衆生亦應受記。
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
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衆生皆亦應得。
所以者何?一切衆生,即菩提相。
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衆生亦當滅度。
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衆生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複更滅。
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亦無退者。
彌勒!當令此諸天子④,舍于分别菩提之見。
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寂滅是菩提⑤,滅諸相故;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不行是菩提,無憶念故;斷是菩提,舍諸見故;離是菩提,離諸妄想故;障是菩提,障諸願故;不入是菩提,無貪着故;順是菩提,順于如故;住是菩提,住法性故;至是菩提,至實際故;不二是菩提,離意法故;等是菩提,等虛空故;無為是菩提,無生住滅故;知是菩提,了衆生心行故;不會是菩提,諸入不會故;不合是菩提,離煩惱習故;無處是菩提,無形色故;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如化是菩提,無取舍故;無亂是菩提,常自靜故;善寂是菩提,性清淨故;無取是菩提,離攀緣故;無異是菩提,諸法等故;無比是菩提,無可喻故;微妙是菩提,諸法難知故。
’世尊!維摩诘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
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诘問疾。
”
光嚴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毗耶離大城,時維摩诘方入城,我即為作禮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答我言:‘吾從道場⑥來。
’我問:‘道場者何所是?’答曰:‘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菩提心是道場,無錯謬故;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持戒是道場,得願具故;忍辱是道場,于諸衆生心無礙故;精進是道場,不懈怠故;禅定是道場,心調柔故;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慈是道場,等衆生故;悲是道場,忍疲苦故;喜是道場,悅樂法故;舍是道場,憎愛斷故;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⑦故;解脫是道場,能背舍⑧故;方便是道場,教化衆生故;四攝⑨是道場,攝衆生故;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三十七品是道場,舍有為法故;四谛⑩是道場,不诳世間故;緣起⑾是道場,無明乃至老死⑿皆無盡故;諸煩惱是道場,知如實故;衆生是道場,知無我故;一切法是道場,知諸法空故;降魔是道場,不傾動故;三界是道場,無所趣故;師子吼是道場,無所畏故;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三明是道場,無餘礙故;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
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衆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于佛法矣!’說是法時,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
佛告持世菩薩:“汝行詣維摩诘問疾。
”
持世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住于靜室,時魔波旬⒀,從萬二千天女⒁,狀如帝釋⒂,鼓樂弦歌,來詣我所。
與其眷屬,稽首我足,合掌恭敬于一面立。
我意謂是帝釋,而語之言:‘善來,屍迦⒃!雖福應有,不當自恣,當觀五欲⒄無常,以求善本,于身命财而修堅法。
’即語我言:‘正士⒅,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掃灑。
’我言:‘屍迦,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⒆,此非我宜。
’所言未訖,時維摩诘來謂我言:‘非帝釋也,是為魔來,娆固汝耳。
’即語魔言:‘是諸女等,可以與我,如我應受。
’魔即驚懼,念:維摩诘,将無惱我?欲隐形去,而不能隐,盡其神力,亦不得去。
即聞空中聲曰:‘波旬,以女與之,乃可得去。
’魔以畏故,俛仰⒇而與。
爾時,維摩诘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今汝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即随所應而為說法,令發道意(21)。
複言:‘汝等已發道意,有法樂(22)可以自娛,不應複樂五欲樂(23)也。
’天女即問:‘何為法樂?’答言:‘樂常信佛,樂欲聽法,樂供養衆,樂離五欲,樂觀五陰如怨賊,樂觀四大如毒蛇,樂觀内入如空聚;樂随護道意,樂饒益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