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她。
柯拉覺得在過去這幾個小時裡,他們又長大了些。
“我們該收拾東西,結束考察回家去了。
這裡的氣候對孩子們也不好。
”奧爾謝基對她說。
柯拉本該告訴奧爾謝基,他哪兒也不必去,而是應該待在這裡等着,那些考古學家和自以為了不起的人很快就會從他的故鄉柯謝羅蜂擁到基爾利來。
可是她覺得非常疲憊,好像搬了一整天的木頭似的,這是由于那場空戰,她的神經過于緊張了。
不過如果她現在把一切都告訴他的話,一定會弄得他情緒激動,不能自己。
那樣就沒法休息了……
柯拉說自己累了,就把尖嘴埋到胸口打起瞌睡來。
她夢見自己在那艘橫卧在地上的飛船上空飛着,格列格手持尖刀跟在後面狂追不舍,她心裡清楚,他想把她的腦袋切下來。
不知什麼聲音攪得她不能安睡,最後終于把她吵醒了。
窗外一片漆黑,已經到了晚上,稀稀落落的雪花在藍色的夜空中飄飛着。
醫生站在病房裡。
“很遺憾,”他堅持說,“我必須把她叫醒。
”
“不,别叫她,她太累了。
”奧爾謝基說,小雞們叽叽叫個不停,天花闆上的燈亮着。
“又出什麼事了?”柯拉疲倦地問。
“格列格死了。
”醫生說。
“他沒有說過什麼嗎?”柯拉一邊問一邊起了床,她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他說他恨雞,當然這全是些胡話。
”
“沒錯,”柯拉說,“這全是胡話,不過我這兒可有一卷膠卷,是在他向我開槍的時候拍下來的。
”
“我知道,膠卷已經洗印出來了,謀害教授的兇手已經原形畢露,您可以準備回家了。
”
“找到了嗎?”
“找到了。
”醫生說着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柯拉在教授辦公室裡找到的照片,為了它她差點連命都丢了。
“這是什麼?”奧爾謝基問道。
他很着急地發現,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可是别人卻不告訴他。
“明天,明天,明天全告訴你。
”柯拉一再說,她實在忍不住想睡。
“這是‘天堂鳥’的輪廓!”奧爾謝基叫道,“它在哪兒?”
柯拉揮揮翅膀示意醫生從病房裡出去,醫生照辦了。
奧爾謝基在她眼前不停地晃着那張照片。
柯拉用翅膀蓋住腦袋,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柯拉很早就醒過來了。
小雞們還在睡着。
病房裡亮着燈,柯拉發現那些小寶貝們身上的羽毛又長出來一些,而且毛色也變得更亮麗了。
奧爾謝基還沒有睡。
他用鳥的方式蹲坐在門口,等着柯拉醒來,他的眼睛一直滿含愛意地凝視着她。
他剛一發現她睜開了雙眼就問:“我一夜沒睡!發生了什麼事?你全都得告訴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
”
柯拉不禁可憐起他來。
她說:“你的導師跟你不同,他會飛。
而會飛有一個好處,就是視野會更廣一些。
”
“照你說來确實如此。
”奧爾謝基謹慎地表示贊同。
柯拉繼續說:“加利葉尼教授推測,那艘飛船‘天堂鳥’就是在這裡墜毀的,于是他就飛到了高原上空。
”
“沒錯!”奧爾謝基撲扇着翅膀喊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小聲點,孩子們要被你吵醒了!”
“哎呀,我怎麼就沒猜到呢!他跟我說過,我們考古隊的這個挖掘場不同尋常,他說過不隻一次呢。
這裡有這麼多飛船上用的東西。
他懷疑那艘飛船就是在這裡遇難的。
可是我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因為……真不好意思,我一直認為他已經老糊塗了,是個不中用的老人了。
”
“你為什麼不飛呢?”柯拉嚴厲地問。
“因為飛行是不體面的!”
“教授對體面可是嗤之以鼻。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加利葉尼·巴巴會嫁給他,而不嫁給你了。
”
“你胡說!”奧爾謝基大叫。
這一下當然就把小雞們給吵醒了。
它們大哭大叫起來。
柯拉張開翅膀把孩子們蓋住,然後把嘴伸到翅膀裡面去梳理它們的羽毛。
它們漸漸地不叫了。
她忙着照料自己的小寶貝,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奧爾謝基喋喋不休地埋怨她沒把真相告訴他。
“我一直在對你的愛和對考古學的愛之間苦苦掙紮,都快被撕裂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