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導師是怎麼死的?”
“難道你知道?”奧爾謝基翻了個白眼。
“我能猜到。
我知道教授有了那個偉大的發現之後感到多麼幸福,不過他先得把這件事告訴地方政府。
于是加利葉尼就帶着那張照片去找格列格,向他報告這個消息。
”
“不,我不相信。
”奧爾謝基的話說得已經不那麼自信了,“怎麼會這樣?我跟他是同事!他是我的導師。
為什麼他要對我隐瞞這件事呢?”
“也許,他對你有什麼不滿?”
“他?對我?”奧爾謝基像唱戲似地問了這兩句話,就沉下臉來不作聲了。
柯拉知道,她擊中了要害:考古學家們之間有矛盾存在。
“你在聽我說嗎?”柯拉問。
奧爾謝基默默地點點頭。
“加利葉尼教授肯定一點也不知道,在挖掘場所在的地方計劃要建一座賓館。
當格列格聽說了教授的發現,并确信這發現是真的之後,他就氣急敗壞,決定殺害教授。
他在挖掘場跟蹤了他,然後給了他緻命的一擊……”
“可是為什麼呢?”奧爾謝基忽然問,“難道他有這麼殘忍嗎?”
“不,”柯拉一邊說,一邊撫摸着已經安靜下來的小雞們的腦袋,“他并不是殘忍,而是太害怕了。
他已經負債累累,隻有建賓館才能幫他擺脫困境。
他氣急敗壞,因為他一生的事業全都毀了。
”
“可是我們的文明……”
“相信我,奧爾斯,你們的文明在他眼中狗屁不值。
”
“你可真是粗俗,柯拉。
”公雞歎了口氣說。
他說的沒錯。
他們陷入了沉默。
連小雞們也不再叫了,好像它們知道大人們在談重要的事,不能打擾。
“對,”終于還是穆拉德醫生先開了口,他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溜進了病房,站在門邊聽着柯拉的分析,“你說的都很好,你澄清了犯罪動機、犯罪行為、案件的連貫性……隻不過你犯了一個錯誤。
”
“什麼錯誤?”柯拉被他直勾勾地看得很不舒服。
“我們查過案發當晚格列格的全部行蹤,查知……”醫生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查知格列格當時在一個名叫‘星星’的偏遠的礦上,在教授被殺三小時後才啟程往回飛。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去礦上的,和他一起去的還有一些可靠的證人。
那些證人證實,當聽到加利葉尼的死訊時,地方官還發自内心地叫道:‘老天保佑我!我本來還在琢磨,是讓我殺了他呢,還是讓他自己死呢。
’他當時非常高興,而且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
”
“這不可能。
”柯拉用沮喪的聲音說,“他還朝我開過槍呢……”
“等到你來這裡開始調查這件事時,”醫生說,“他害怕的并不是他會被指控為殺害教授的兇手,他怕的是你會發現‘天堂鳥’的秘密。
那樣建築工程就要關張大吉了。
而既然有人殺了教授,格列格也就可以放手殺你,因為反正大家都會把它算在那個兇手頭上。
”
“那又是誰殺了教授呢?”柯拉問。
這個問題聽起來很幼稚。
“這就是你的事了,嫌疑犯剩下的已經不多了,隻要你去找就能找得到。
”
“嫌疑犯根本就一個都不剩了。
”柯拉說。
“可是飛船确實存在,對不對?”奧爾謝基沮喪地問。
“對,對。
”
“怎麼才能看到它呢?”
“你長着翅膀,自己飛過去看。
”
“我不會飛。
”
“我們沒有不會幹的事,隻不過有些人想幹,有些人怕幹罷了。
”
“好吧。
”奧爾謝基說,“可是如果我從萬米高空摔下來,跌得粉身碎骨,你就得為此負道義上的責任。
”
“你一開始可以不要飛那麼高嘛。
”柯拉毫不掩飾地諷刺道,奧爾謝基壓根兒就沒聽出來。
醫生敏銳地看了看惘然若失的奧爾謝基,說了一句令人費解的話:“要追求幸福,你就得飛!”
“别誇大其辭了。
”奧爾謝基生氣地說。
醫生對柯拉眨了眨眼睛,借口有急事,離開了病房。
“你不相信我的話嗎?”柯拉問助教,後者像個木頭似地呆站在屋角。
“我早就擔心這一切都不會有好結果。
”助教說。
“你指的是教授之死嗎?”
“教授之死隻是災難中的一小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