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生硬地說道。
柯拉忽然發現,一顆大大的淚珠從他的黑眼睛裡順着羽毛滑落下來,流過嘴邊,滴落到地上。
“還有什麼更糟的事嗎?”
奧爾謝基沒有馬上回答。
正當他鼓起勇氣的時候,小雞們沖向柯拉要早飯吃。
柯拉給他們往碟子裡撒了一些谷粒,又拿出一盆水。
小家夥們活蹦亂跳,你推我搡,快活地吃着——它們是如此可愛,如此有趣!
柯拉不禁想道,她已經學會區分它們了——不單是通過不同的毛色,還通過它們的脾性——通過它們的個性,如果“個性”這個詞可以用在剛出殼不久的小家夥們身上的話。
丘克胸前長着金黃色的羽毛,尾巴是烏黑的,他是三個孩子中最強壯活潑、最積極主動、也最獨立的一個。
他做什麼事情總是搶在蓋克前面,而長着棕紅色羽毛的蓋克也不為這個跟丘克打架,而是安靜地等着輪到自己。
不過他也時不時地悄悄走到哥哥身後去啄他毛絨絨的屁股。
米拉從來也不去和哥哥們争什麼東西,她将來準是個詩人,是個浪漫的小家夥。
她的兩個哥哥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總是讓着她,讓她第一個吃碟子裡的東西,讓她第一個靠進媽媽的懷裡……媽媽的懷裡,也就是說,我的懷裡……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我還沒孩子呢。
可為什麼還不要孩子呢?我得要個孩子了,要個毛絨絨的、黃黃的……你簡直瘋了,奧爾瓦特偵探!真正屬于你的人類的身體是不生蛋的!
“我現在要老老實實地回答你的問題。
”柯拉聽到身邊傳來奧爾謝基的聲音。
柯拉點點頭,請奧爾謝基繼續講下去,她始終沒有把目光從小家夥們身上移開。
“現在一切都過去了,飛船也找到了……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再在這裡呆下去。
”
“你真這麼想嗎?”柯拉覺得很吃驚,“我還以為你一定會被任命為考古勘探隊的隊長呢。
”
“首先,沒人要我當勘探隊長。
你也知道,半個科學院的人都會蜂擁而來,把我擠到一邊去。
不過問題并不在這裡。
”
“那在哪裡?”
“問題在于,我再也不能跟你分開了。
”
“奧爾謝基,親愛的,你肯定是要跟我分開的!你忘了,我隻是看起來是你的……加利葉尼·巴巴。
我會離開這個軀殼,而這個軀殼也會轉給你們星球上一位需要它的女士。
”
“我不會讓這事發生的!軀殼又不是隻有這一個!就算它不會被分割成幾個備用件……”
“我們盡量往好處想吧。
”
“我什麼都不要想!我隻要你,我的巴巴!”
“我是柯拉·奧爾瓦特!”
“看看你的孩子們吧!看看這些孩子們,你懷過它們,生過它們!它們是多麼依賴你!它們把你當成親媽!”
“那不是我,那是我的軀殼!”
“看,你的翅膀在幹什麼!你右邊的翅膀!”
柯拉右邊的翅膀正在撫摸小米拉的腦袋,小米拉溫柔地把腦袋靠在她身上。
柯拉本想收起翅膀,可是又想到: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
“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柯拉說。
“改變得了!我愛你,我隻愛你!”
“天哪,我真受夠了!你愛我有多久了?”
“從我到這裡就愛了。
”
“那你愛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前任了?”
“是的。
我愛你們兩個,愛你,愛你的前任!可是現在存在的隻有你!如果你不同意跟我一起離開這裡的話,我就殺了你。
”
“夠了!那孩子們呢?”
“我們的孩子和我們一起走。
”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回輪到奧爾謝基攤開雙翅了:“難道你們在學校裡連起碼的遺傳學都沒學過嗎?”
“這和遺傳學有什麼關系?”
“關系在于,你故世的丈夫加利葉尼是隻白色的公雞!關系在于,我是黃黑色的,你是花的!你看看我們的孩子!它們中間有一隻是白色的嗎?沒有也不可能有!”
“你是想說,我和你……就是說,我和你背叛了我死去的丈夫?”
“你怎麼用這種腔調說話?”奧爾謝基說着哈哈大笑起來,“是你自己一再說,你隻是生活在别人的軀殼裡。
怎麼你又突然對你套上這個軀殼之前,它跟誰接過吻感起興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