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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是結束了,僅僅是中止,因為被打斷了。
在我到達德國後的最初幾周,德國房間中的那種空空蕩蕩讓我十分害怕。
在羅馬尼亞住房都是塞得滿滿的,到處是五顔六色的地毯和壁毯,桌子總是放在屋子當中。
無論往哪兒看都是擁塞的生活。
這裡房間中空着的地方讓我害怕,它們給人一種沒着沒落的感覺。
我的眼睛看到這種空着的地方就會眩暈。
無論我坐在哪兒或站在哪兒都覺得不牢靠,無論我吃什麼、喝什麼、手裡拿着什麼或是嘴裡嚼着什麼,味道都不錯,對我來說卻是生疏的。
無論我說什麼,隻能表達出一半意思,我覺得自己正在自我消失。
在羅馬尼亞恐懼讓人無法忍受房子裡有空的地方。
東西越少的地方,人們想要的越多。
讓身邊充滿各種物件給人一種安全感。
什麼都摸一摸,确實能觸碰到立在那裡的東西,這讓人産生信任感,因為在外面大街上每個個人的特點都被抹煞了。
僅僅那些人們費力搞到的物品才肯定能保證人們擁有自己的曆史。
人們讓生活有個固定的形式,為的是不失去自我。
那時我對柏林的朋友們說,為了能在這麼空蕩蕩的住房裡生活,人的内心得特别堅強。
我在羅馬尼亞的房間——即使我不在,安全局的主仆們也在那裡進進出出——裡的冰箱上多年貼着一首詩。
這首詩是薩拉·基爾施在東德寫的,當我把它貼到冰箱上的時候,基爾施早已被從東德趕到西德去了。
今夜,一如往日
貝蒂娜,我們的心依舊孤寂
筆尖滑落信箋,為他們
威嚴的國王們,和令人
無比心動的王子們
今夜,一如往日
貝蒂娜,我們的心仍舊戰栗
是灰暗的房,寂靜的街
是忽然的
一聲凄涼的車鳴
這首詩向我保證,日子會一天天過下去,這種龌龊的生活不會突然結束和消失。
我每天都預計着,我的朋友們和我會遇上什麼事,生命從而就會終止。
這首詩也預計到這一點,所以它既讓人恐懼,又讓人不再害怕。
如果我在腦子裡默誦這首詩,它會被自己的詩行吓住。
我坦然面對危險,因為我無法通過自己去減少它。
要是有一天情報部門所威脅的幹掉我的事被付諸實施的話,我想,那麼危險也付出了自己的代價,因為它結束了。
我知道危險願意活着。
我們的心仍舊戰栗成為一種保證,死亡還沒有成為已經決定了的事。
這首詩中也寫道,人們如何在住宅裡或是在外面的光天化日下走動,如何從窗戶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