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這類村子的街道上說出“外國人”這個字眼,都帶着仇恨。
人們可以和任何一個過路者就這個題目聊起來,這樣的談話總是以同一種形式自動展開的。
有了對陌生人的偏見作布景,人們能聊個沒完沒了,能夠無嫌疑地發洩自己的不滿,這種不滿往往是出于完全不同的其他原因(這種原因人們永遠都不會承認或說出)。
幾天前,當地報紙印了一本有關外國人的小冊子。
這本小冊子堪稱是充斥了所有偏見的德國“民間文學”,語調是調侃性的,充滿了對人的蔑視。
編輯部那假惺惺的評論就是一種僞善,說什麼這隻是對當前大衆看法的反映,這本小冊子在這一帶已經作為傳單被散發了上百份。
對小冊子的内容編輯部則三緘其口。
接下來幾天的讀者來信大部分都是表示感謝的,現在終于說出了心裡話。
表示憤怒的信寥寥無幾,這一點編輯部大概在印刷這本小冊子前就估計到了。
那位在蘋果樹下憤怒開罵的老婦人指的不是一個尋求避難者,她指的是所有尋求避難者。
她怎麼能指一個人呢,那個小偷她又沒看見。
她知道一個尋求避難者是沒有房子、沒有屋頂、沒有果樹的,因而他要她那破舊的木梯子是派不上任何用場的。
但這并不妨礙她死守着自己的偏見。
這位本地人的指責和诽謗是籠統的,她知道她可以這麼做,因為她不需要為自己所說的提供證據。
如果有一個陌生人偷了東西,那麼她就希望所有的陌生人都能從這個村子以及這個國家的所有地方消失。
她隻是很多人中的一分子,她的所作所為在這一帶屢見不鮮。
隻要有機會,她天天都诽謗陌生人。
她更換談話對象,但談話主題永遠不變。
這能讓她和她那個小村子保持活力。
這種帶着仇恨的活力成了天經地義的事情。
共同的敵人形象從來不需要予以更正,因為敵人的所有特征都是杜撰的。
通過共同的敵人形象使參與談話的人得到認同,而且他們還無須承擔任何責任。
這能讓人上瘾。
對外國人的仇恨就變成了社會輿論。
這種仇恨能讓人産生一種同仇敵忾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