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拍紙簿和一截鉛筆頭,那是我新近從本甯堡我連隊文書室—隻寫字台抽鬥中搞來的。
我在—張紙上用似乎過分清楚的字迹寫道,“我們被遊行隊伍無限期地攔住了。
我們打算找個地方去打電話并且喝點冷飲。
你願意跟我們—起去嗎?”我把這張紙一折為二,遞給伴娘,她打開看了一遍,然後遞給那小老頭兒。
他看了,咧嘴笑笑,然後望着我,把腦瓜狠狠地上下點了好幾次。
我當時認為他的回答這樣就算是全面,而且最能說明問題了,哪知他突然伸手對我打了個手勢,我看出他是要我把紙筆遞給他。
我照辦了——也并不先對伴娘看上—眼,她不耐煩得心中像浪潮般在翻騰。
老頭萬分小心地把拍紙簿在膝上放好,然後舉筆靜坐着,分明思索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隻略微收起了一點兒。
接着鉛筆歪歪斜斜地動起來了。
最後在i上加了個圓點,然後把紙筆都還給我,腦袋又異常親切地上下點了一下。
他隻寫了三個字,“挺高興”,其中一個個①字母還沒完全成形呢。
伴娘從我肩後探頭看到了,發出—個聲音,略微有點像“哼!”但我立即朝這位偉大的作家望望,試圖用面部表情表明,車内在座各位看到—首詩是識貨的,所以衷心表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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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毛注:①似乎多了一個“個”字。
于是,我們從兩邊車門一個個地全下了車——在麥迪遜大街街心,—片熱辣辣、粘糊糊的碎石路面上可算是棄舟登陸了。
中尉逗留了片刻,通知司機我們嘩變了。
我記得很清楚,軍樂隊當時還在行進中,隊伍長得沒完沒了,鬧聲也沒有減輕—分。
伴娘和西爾斯本太太帶路上施拉夫特糖果店去。
她們結成了對兒——簡直像先頭偵察員——沿着麥迪遜大街的東側朝南走。
中尉對司機下達了簡令,趕上了她們。
或者說,幾乎趕上了她們。
他落在她們後面—點兒路,為了悄悄掏出皮夾,顯然要看看随身帶了多少錢。
新娘父親的大伯和我殿後。
不管他是否憑直覺發覺我對他是友好的,還是僅僅因為我是紙筆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