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們真的以為我在誣陷她,在采取以攻為守的策略;我願承擔搞這種活動的任何罪責。
可是,已經晚了。
一直到深夜,我還輾轉反側,不能入眠,總覺得就在這個時候要發生什麼事。
果然——
“哎呀!……我不幹呀!……”
她一聲凄厲的嘶叫在萬籁俱寂的深夜穿窗而入。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可是,很快地,她的聲音又被一個什麼柔軟的東西悶住了。
我戰栗地趴在破玻璃旁向外張望。
月色如水,王富海那間菜窖的窗洞也反常地熄了燈光,我疑心剛剛是一種在緊張的心情下産生的幻覺,但那後窗洞的燈光卻又亮了。
并且,菜窖裡響起了人活動的聲音,開門的聲音,一陣陣被捂住的哭聲和壓得很低的說話聲,哭聲是她的;說話聲是男人的,而且不止一個,又過了一會兒,門砰地一聲像被人使勁地摔了一下,緊接着,一陣慌亂雜沓的腳步聲越跑越遠,最終消失在溶溶的月色裡。
我猜到了菜窖裡發生了什麼事。
我咬緊牙關,兩手死死地抓着鋼筋。
菜窖後窗洞旁那條白紙濃墨的标語,在月下像挽幛一樣發出冷冷的慘白的光;玻璃上噴着紅色的“忠”字、黃色的向日葵、光芒四射的太陽,它們的陰影組成一團奇形的花紋投在我臉上,我隻覺得有一種能把人正義的沖動和反抗禁锢得凝凍起來的力量鉗制着我,使我全身麻木,使我喊不出聲來。
我整個沉淪在一個憤怒和恐懼的深淵裡。
以後幾天我不記得是怎樣過來的了,隻記得從“十一”到十月三号,武裝連執行國防部在國慶期間停止對台澎金馬炮擊的命令,沒有鬥我們。
而且,她、王富海、劉俊都不見了,另派了個小夥子來看我們。
十月四号武裝連開了一天大會,我們被押到離會場很遠的馬圈幹活。
深夜,正在我迷迷糊糊要入睡的時候,被一根樹枝捅醒了。
“哥,看!”
她的聲音低得像一聲歎息。
蒼白的臉,在玻璃缺口外一晃就不見了。
我趕忙趴在缺口上。
窗外,月光已經暗淡了。
在沉沉的夜色裡,我希望還能看見那一張蒼白而美麗的臉龐,但隻見一個一閃即逝的黑影和幾聲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
我的被子上有一封疊成三角形的信。
她的字像孩子的字一樣,但寫得很工整,一筆一畫的。
被淚水洇化的字迹,還用鉛筆細心地描了出來,信是這樣寫的:
我最親愛的哥:
那天晚上我去偷鑰匙,沒想狗連長跟在我後面,他在那菜地裡把我占有了,現在我身子髒了,不佩你了,這兩天狗連長叫了很多人看住我,叫我嫁給王富海,哥,我以想好了,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