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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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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棗樹底下當枕頭吧,伏天枕着涼快。

    ”還是向桂看出了門道,他知道招兵的告示也貼到了村裡,人們請出了前街的劉秀才給村民宣讀講解。

    向桂回到家,看見正和石鎖搏鬥的向喜,說:“哥哥,村裡人都說你準行。

    ”向喜說:“可别亂說,此事非同小可,背井離鄉的,你以為就那麼容易?入兵營可不比去趕趟集,刀槍無情,如今的洋槍更不長眼。

    ”向桂就說:“怕什麼,我是不夠歲數,咱就不能鬧他個知府當當!”向喜說:“知道個什麼呀你,知府是文官。

    ”向桂不再追問向喜,可他已經看出了向喜的心思。

    全家人都看見了向喜舉石鎖,都作着各自的猜測。

     十冬臘月,向喜一家不再蹲在院裡吃飯,有人守着竈火,有人偎住炕。

    沒有人再提告示上的事。

     晚上,向喜的媳婦同艾揪把花柴在火盆裡點着給向喜烤火。

    花柴的火苗很旺,熱氣頓時把屋子彌漫。

    向喜叫同艾圍着火盆和他一塊兒烤火,他看見火光中的媳婦尤其好看,橢圓形的臉格外白,嘴唇格外紅。

    他從來沒有注意過女人的嘴唇能有這麼紅。

    閑雜書上常有對女人嘴唇的形容,一般都形容成櫻桃。

    向喜沒有見過櫻桃,隻見過桑椹和沙果。

    他想桑椹的紅有點偏紫,沙果大概和櫻桃相仿,沙果就夠好看的了。

    同艾邊用火筷子撩撥着盆中的火苗,又不停地撩動着額前的劉海兒,生怕頭發簾兒被火苗燎着。

    在火光下,向喜還發現媳婦大襖旗盤領上的花樣格外明顯,一朵挨一朵的碎花像荷花又像棉花朵。

    他想那一定是荷花,縧子這東西産在蘇杭,蘇杭人是不懂得棉花的形狀的吧。

    火光中的同艾,也不時拿眼的餘光掃到向喜,她發現向喜的辮子還盤在頭上沒放下來。

    幹活兒的人都是這副模樣,閑暇時,辮子才被放下來。

    同艾看伸手烤火的向喜許久不說話,便說,“你兩天不梳頭了,趕明天我給你梳梳頭吧。

    ”向喜把辮子放下來在手裡攥攥,覺得媳婦的話有道理。

    同艾又說,“桂說前街貼出告示了?”向喜說,“石橋鎮也貼着哪。

    ”同艾頓了頓又說,“莫非真有人去投奔?” 向喜沒有回答同艾的問話。

    火盆裡的花柴已燒盡,變成了一盆紅火。

    紅火無煙,烤火人才覺得最應時。

     ①.湘軍:清鹹豐年間由曾國藩在湖南督練的一支新軍。

    淮軍:清同治年由李鴻章在安徽督練的一支新軍。

     ②.袁世凱(1859——1916),字慰庭,北洋新建陸軍創始人,北洋集團首領。

    曾任直隸總督、内閣總理大臣,民國臨時大總統等職。

     ③.王士珍(1861——1930),字聘卿,老北洋系,河北正定人,北洋武備學堂畢業。

    曾任軍政司正使,二、六鎮統制,陸軍部大臣,國務總理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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