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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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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撿米粒,撿了就曬幹存起來。

    結果大戶人家窮了(不停損失米粒的緣故吧),淪落為乞丐。

    這乞丐要飯要到那個存放米粒的人家。

    那人家倒給他半碗粥,這位由大戶人家淪落成的乞丐吃着格外香。

    那收米的人就說,你知道這米是誰家的嗎?是恁家的。

    乞丐一聽,恍然大悟,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起來。

    同艾說完故事,又把話題轉到向家,說,向家有人拿花不當事的,把花糟蹋在窩棚裡;也有人拿米不當事,把米糟蹋在鍋裡。

    說,現時向家的老人沒了,弟兄分家了,再有人糟蹋花她也看不見了。

    可沒想到又遇見了糟蹋糧食的。

    秀芝明白婆婆說的糟蹋花的人是向桂,那糟蹋糧食的人便是她。

    她這才開始委屈起來,忍不住就抽泣着扔下婆婆,離開廚房去世安堂找向文成。

     其實,剛才廚房裡的事向文成已經聽得一清二楚,他正在世安堂等秀芝來找他訴委屈。

    秀芝踏進門來,坐進沙發掉起眼淚。

    向文成勉強笑着說:“此事不必上心。

    依我看,咱娘的絮叨話越多,她絮叨的那事就越不大。

    真要遇到大事,她就不絮叨了。

    你沒見過她遇到大事什麼樣,我見過。

    那年我和娘從漢口回笨花,坐了一天一夜火車,娘一路無話。

    那才是遇上大事了呢。

    别看今天她說你下米多,明天你要真少下半升米,她準該說你下米少了,不信你就試試。

    ”向文成的一番話使秀芝止住了眼淚,她輕歎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 向文成勸住了秀芝,自己卻琢磨起來。

    他尋思他娘今天的絮叨好象另有文章。

    大凡睜開眼就沒好氣的人都聯系着晚上,晚上一個人的胡思亂想,一個人夢境的好壞,早晨都能帶出來。

    直覺告訴向文成,昨晚同艾準是做了一個夢。

    秀芝見向文成隻想事不說話,就說:“你不說話了,我怎麼辦呢。

    ”向文成說:“還是快去給娘盛粥吧”。

    秀芝說:“盛稠的還是盛稀的?”向文成說:“這件事要你自己拿主意。

    ”秀芝一面想着,出了世安堂又回到廚房。

     廚房裡,同艾不在了,想必已回到自己屋裡。

    秀芝把粥鍋攪了又攪,鍋裡的粥的确比往常要稠。

    她準備給同艾盛粥,盤算着是撇稀的還是撈稠的,末了她還是盛了結結實實一碗稠粥。

    她盛好粥,又給婆婆撥了一小碟香油拌的鹹蘿蔔絲,再切上半個二八米窩窩,半個鹹雞蛋,一塊醬豆腐,用個條盤端到了婆婆屋裡。

    同艾的早飯大體如此。

     秀芝把條盤放在方桌上,叫了一聲娘說:“以後我再下米時經點心就是了,你快坐起來吃吧。

    ”正在炕沿上坐着的同艾也覺出剛才自己的過分,連忙站起來說:“武備他娘,剛才我說的是過日子的道理,咱家也并不是真在意那幾粒米。

    稀和稠也就是一把米的事,多一把米還能吃窮了咱家。

    可該省的時候省一把,也不為過吧。

    ”同艾的話分明是在安慰秀芝了,秀芝把條盤裡的早飯給婆婆擺在桌上,她看見同艾拿起筷子攪粥,仿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粥的稀稠一樣。

     同艾正就着小菜喝粥,西院傳來吵鬧聲,這是向桂那一支。

    同艾和秀芝仔細聽聽,是向桂的大房聾扔子在罵,二房小妮兒在哭。

     向家的老人鵬舉過世後,按照村人的習慣,向桂和向喜分了家,向桂這支仍然住在原先的西院;向喜這支住東院。

    東院對西院的吵鬧并不陌生。

    自從向桂把小妮兒明媒正娶娶到家中後,這種吵鬧便沒有斷過。

    西院的居住格局是這樣:向桂的大房扔子住東房,小妮兒住西房,向桂自己住正房。

    向桂擺出了一個不偏不倚的架式,當然他暗中熱戀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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