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撿米粒,撿了就曬幹存起來。
結果大戶人家窮了(不停損失米粒的緣故吧),淪落為乞丐。
這乞丐要飯要到那個存放米粒的人家。
那人家倒給他半碗粥,這位由大戶人家淪落成的乞丐吃着格外香。
那收米的人就說,你知道這米是誰家的嗎?是恁家的。
乞丐一聽,恍然大悟,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起來。
同艾說完故事,又把話題轉到向家,說,向家有人拿花不當事的,把花糟蹋在窩棚裡;也有人拿米不當事,把米糟蹋在鍋裡。
說,現時向家的老人沒了,弟兄分家了,再有人糟蹋花她也看不見了。
可沒想到又遇見了糟蹋糧食的。
秀芝明白婆婆說的糟蹋花的人是向桂,那糟蹋糧食的人便是她。
她這才開始委屈起來,忍不住就抽泣着扔下婆婆,離開廚房去世安堂找向文成。
其實,剛才廚房裡的事向文成已經聽得一清二楚,他正在世安堂等秀芝來找他訴委屈。
秀芝踏進門來,坐進沙發掉起眼淚。
向文成勉強笑着說:“此事不必上心。
依我看,咱娘的絮叨話越多,她絮叨的那事就越不大。
真要遇到大事,她就不絮叨了。
你沒見過她遇到大事什麼樣,我見過。
那年我和娘從漢口回笨花,坐了一天一夜火車,娘一路無話。
那才是遇上大事了呢。
别看今天她說你下米多,明天你要真少下半升米,她準該說你下米少了,不信你就試試。
”向文成的一番話使秀芝止住了眼淚,她輕歎了一聲說,“我知道了。
”
向文成勸住了秀芝,自己卻琢磨起來。
他尋思他娘今天的絮叨好象另有文章。
大凡睜開眼就沒好氣的人都聯系着晚上,晚上一個人的胡思亂想,一個人夢境的好壞,早晨都能帶出來。
直覺告訴向文成,昨晚同艾準是做了一個夢。
秀芝見向文成隻想事不說話,就說:“你不說話了,我怎麼辦呢。
”向文成說:“還是快去給娘盛粥吧”。
秀芝說:“盛稠的還是盛稀的?”向文成說:“這件事要你自己拿主意。
”秀芝一面想着,出了世安堂又回到廚房。
廚房裡,同艾不在了,想必已回到自己屋裡。
秀芝把粥鍋攪了又攪,鍋裡的粥的确比往常要稠。
她準備給同艾盛粥,盤算着是撇稀的還是撈稠的,末了她還是盛了結結實實一碗稠粥。
她盛好粥,又給婆婆撥了一小碟香油拌的鹹蘿蔔絲,再切上半個二八米窩窩,半個鹹雞蛋,一塊醬豆腐,用個條盤端到了婆婆屋裡。
同艾的早飯大體如此。
秀芝把條盤放在方桌上,叫了一聲娘說:“以後我再下米時經點心就是了,你快坐起來吃吧。
”正在炕沿上坐着的同艾也覺出剛才自己的過分,連忙站起來說:“武備他娘,剛才我說的是過日子的道理,咱家也并不是真在意那幾粒米。
稀和稠也就是一把米的事,多一把米還能吃窮了咱家。
可該省的時候省一把,也不為過吧。
”同艾的話分明是在安慰秀芝了,秀芝把條盤裡的早飯給婆婆擺在桌上,她看見同艾拿起筷子攪粥,仿佛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粥的稀稠一樣。
同艾正就着小菜喝粥,西院傳來吵鬧聲,這是向桂那一支。
同艾和秀芝仔細聽聽,是向桂的大房聾扔子在罵,二房小妮兒在哭。
向家的老人鵬舉過世後,按照村人的習慣,向桂和向喜分了家,向桂這支仍然住在原先的西院;向喜這支住東院。
東院對西院的吵鬧并不陌生。
自從向桂把小妮兒明媒正娶娶到家中後,這種吵鬧便沒有斷過。
西院的居住格局是這樣:向桂的大房扔子住東房,小妮兒住西房,向桂自己住正房。
向桂擺出了一個不偏不倚的架式,當然他暗中熱戀的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