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妮兒。
而大房扔子卻緊緊把守着小妮兒的門戶不許向桂進門,她唯恐由于自己的耳聾晚上聽不見聲音,讓向桂鑽了空子,便常在小妮兒門口設下暗記:每天入夜時,扔子就抓兩把柴草灰神不知鬼不曉地撒在小妮兒門口,待早晨她再去查看那灰上是否有向桂的足迹。
如果有,一場暴烈的惡鬥便開始了。
這時大房扔子就會把二房小妮兒揪到院中,扔子眼前有時是個穿衣服的小妮兒,有時是個****的小妮兒。
那扔子靠了自己的體态高大,能把小妮兒踩在腳下。
她一手揪着小妮兒的頭發不放,一條胳膊掄圓開來對小妮兒猛打。
她手裡或許是一根木棍,或許是赤着的空拳。
這時的小妮兒多半是沒有反抗地匍匐在地上任扔子猛打。
若遇向桂在家,向桂當然就會從扔子的後方包抄過來将她摁住,替小妮兒作些還擊,三個人頓時滾作一團,隻滾得三個人都筋疲力盡時方才罷休。
如果适逢向桂不在,扔子就會獨占鳌頭。
今天向桂不在,一場惡戰就失去了懸念。
所以東院的同艾和秀芝便聽見小妮兒的哭嚎格外凄慘,仿佛一隻受了重傷的小獸在臨死前絕望的慘叫。
同艾聽着小妮兒的慘叫越來越劇烈,推開飯碗對秀芝說:“快看看去吧,你小嬸子哭得都不是人聲了。
”
秀芝仔細聽了聽,急忙跑下走廊,從東院跑進西院,正看見光着身子的小妮兒跪在當院哭嚎着求饒。
但聾扔子依然不放過小妮兒,也許是看見秀芝進了門的緣故,她内心的憤怒更加高昂了起來,便一定要當着秀芝再表現出些威嚴。
她突然伏下身子竟咬住了小妮兒的一個手指,她把它咬了下來。
待秀芝沖上前去挽救時,扔子已把小妮兒的那個手指從嘴裡吐在地上,就像吐掉了一個小胡蘿蔔。
扔子的舉動很是出乎秀芝的預料,她蹲在小妮兒跟前去攙她起來,小妮兒已經昏了過去,光身子上沾着地上的土和自己的血。
秀芝也慌了,不知怎麼辦才好,扔子的血盆大口使她覺得格外害怕。
扔子卻還不罷休,她見小妮兒連告饒之力也不再有,便又換了一種懲罰小妮兒的方式——把打變成了罵。
她甕聲甕氣地罵她是“鑽窩棚的浪貨”,她說:“這是俺家,這不是窩棚。
”扔子每次罵小妮兒,罵裡總是包括着這樣一個内容,便是小妮兒鑽窩棚的事。
隻是現在昏了過去的小妮兒已經聽不見扔子的叫罵,她就像一個棉花包似的歪攤在地上。
秀芝一邊聽着扔子的叫罵,一邊伸手推小妮兒。
小妮兒不動。
秀芝急中生智,決定把小妮兒背回東院。
秀芝背起光着身子的小妮兒往東院跑,扔子倒沒有再追上來,但嘴裡還在叨叨着窩棚長窩棚短。
同艾和向文成站在廊下等西院的消息,見秀芝背了個光着身子沾着血的小妮兒回來,同艾就沖秀芝喊:“快,快背到我屋裡來。
”秀芝把小妮兒背到正房,放在同艾的炕上,又趕緊扯過一條被單替小妮兒遮住身子。
她抓住小妮兒掉了手指的那條手腕沖同艾舉了舉,同艾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向文成看不清小妮兒掉了手指,隻看見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想到西醫用碘酒止血,立刻回世安堂拿來碘酒。
當他用碘酒為小妮兒止血時,才發現小妮兒的手上已經少了一個手指。
秀芝這才告訴他們,手指是被聾嬸子咬掉的。
向文成用碘酒給小妮兒止血,傷口受了碘酒的刺激,小妮兒疼得醒了過來。
醒來後等待她的是更加難忍的疼痛。
她看見眼前的同艾、秀芝和向文成,像看見親人一樣,愈加悲痛,疼痛加悲痛使她在炕上不停地哭泣、滾動。
同艾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