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看現在局勢的發展,也許你我分手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你沒看見湖南人正抛出一個驅王援鄂的計劃,其目的不就是為了趕走我麼。
看來你我還是好離好散為對。
”
向喜說:“王大人對我的過獎我實在不敢當。
像我一個笨花人,能有今天,也全靠了王大人的栽培。
我沒把兵帶好,那是我的才疏智淺。
至于大人所說的後果,那是我不願看見的。
我想北京政府在處理此事時不會那麼不管不顧吧。
”
王占元說:“說到政府,現時這一陣子,無非是他徐世昌①在那裡支應,他是頂不住各路諸侯的壓力的。
我處理完宜、武兵變事,恐怕你也要給我送行了。
唉,孝感你不去也罷,還是潔身自好為對。
”
向喜沒有去監督孝感車站對變兵的“處理”,但事後目擊者還是把詳細情景給向喜作了介紹。
那介紹讓向喜一陣陣毛骨悚然。
他想,這哪裡叫“處理”,應該叫殺戮。
向喜見過“殺戮”這兩個字,當時他并不認識殺戮的“戮”,還查了字典,字典的解釋是:戮,殺也。
他想,殺和戮連在一起,不就是殺、殺嗎!這殺戮不同于作戰,作戰是敵對雙方互相開槍,大家手中都有武器;而這殺戮是一方槍口對着另一方赤手空拳的兄弟。
昨天大家還一起領饷,一起并着肩在戰壕裡作戰,今天被悶在火車裡的兄弟就成了肉泥爛醬。
一個有血有肉的男兒又當怎樣去面對那些兄弟的在天之靈呢。
一九二一年六月九日的《申報》也報道了這次的處決變兵事件:王占元假意讓宜昌、武昌嘩變的一千二百餘名士兵回籍,每人發給兩個月薪饷,并允許自由攜帶搶來物品,于是日下午備專車三十節護送。
同時王占元又密電中央第四旅旅長劉佐龍中途将其全部槍殺。
運送變兵的火車北上,至湖北孝感站時突然停車,晚九時,早已埋伏在車站的第四旅即開槍掃射,至次日十時止。
除在混亂中有數十人逃脫外,其餘均慘遭殺害。
京漢鐵路因之一度堵塞,至晚方恢複原狀。
這位撰文的記者最後也深有感慨地說:“此乃殺戮也!”
一場殺戮過後,王占元并沒有保住他在湘鄂的地位,在朝野一緻的緊逼之下,八月五日王占元不得不先作出姿态:急電北京政府請求辭職,并密令将家中所有現款、财物一律運至天津,計有銀錢箱一百六十口,衣物箱八十口,行李百餘件。
還令工廠趕制大木箱百餘口,裝載各類古董、字畫。
八月九日,大總統徐世昌令,免去王占元兩湖巡閱使、湖北督軍本、兼各職,任吳佩孚②為兩湖巡閱使,肖耀南為湖北督軍,孫傳芳為長江上遊總司令。
八月十一日,王占元在督署向武漢各軍警長官告别,在文昌門碼頭,他看個機會把向喜單獨拉到一邊說,“謙益呀,我有些對不住你,萬沒想到我們分别會這麼快。
對你的今後,我也沒來得及作安排。
昨天晚上我隻見到了馨遠,專門談了你的事,你就找他吧。
一個新組建的長江上遊司令衙門,是不會缺你一個位置的。
對,我太太還說,行前不能見到同艾和二丫頭,也請代她向二位太太緻意。
人家這些娘兒們的交情也不能忽視。
”
向喜說:“謝謝王大人的好意,我的事我正用心權衡,大不了笨花老家還有我的兩間房子住。
太太對同艾和二丫頭的問候,我一定代轉。
”
王占元在文昌門同漢口軍政各界告别後,和家人登楚振艦沿江而下,經浦口赴天津。
向喜和孫傳芳都站在文昌門前為王占元送行。
送走王占元,孫傳芳拉住向喜的手說:“王大人處事聰明一時糊塗一世。
沒有孝感的事,再鬧也不至于鬧到這地步。
也不知哪個混蛋王八蛋替王大人出的這個馊主意。
”
向喜說:“你知道咱中國人說一意孤行是什麼意思嗎,孤行無非是形容人處事既不合民意也不合天意,連朋友的勸告也不聽了。
你想,一條京廣鐵路讓自己弟兄的血肉給堵住,世間還有比這更慘烈的嗎?”
孫傳芳說:“事情也過去了,人該死的也死了,該走的也走了,還是說說你的事吧。
你有什麼打算?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