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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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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桂迫于内外的壓力,把向家的花坊由笨花遷到了縣城。

    外是“花行”的競争,導緻他的經營不善;内是家事的一天天緊迫,大房扔子對二房小妮兒的不容。

    向桂聽了嫂子同艾的勸告,下決心把向家的花坊遷出了笨花,走時還帶走了小妮兒。

    搬遷時向桂還找向文成給花坊改字号,向文成出口成章地說:“就叫裕逢厚吧。

    ”向桂一聽裕逢厚本是個吉利的字号,當下就定了下來。

     裕逢厚位于縣城西街,臨街是三間帶柱廊的闆搭門面,門面一側是通往院内的大門。

    高大的院門可通行大車小輛,迎門的影壁寬闊,上書“裕逢厚花坊”五個大字。

    院内有正房五間,向桂在此待客談生意;兩排東西廂房是裕逢厚的賬房和各業務部門。

    繞過正房是後院,後院是花坊的軋花和蹬包車間。

    裕逢厚的業務是把收購來的籽棉加工成皮棉,打包外銷。

    外銷時皮棉要打成見棱見角的花個子,這個環節就是打包。

    軋花、打包是花坊的關鍵環節。

     兆州人管皮棉叫穰子,管給穰子打包叫蹬包。

    在花坊裡,當籽棉通過軋車被軋成穰子後,便被送到蹬包車間進行蹬包。

    蹬包工人先把穰子填入蹬包機,然後他們一邊填花,一邊用腳踏實,最後再由機械加壓,将穰子壓成“花個子”。

    花個子在蹬包機裡被壓榨成形後,再以鉛絲箍緊,從機器裡滾出來,蹬包工人便完成了一個蹬包工序。

    花個子論件,一個花個子叫一件,一件花個子二百市斤,一個壯工隻能荷起一個花個子。

     向家的裕逢厚在城裡開張後,果然生意大為改觀。

    這裡終日車水馬龍,進院的車輛是送貨的,車上裝滿大包的籽棉;出院的車輛上裝載着花個子,花個子被送到元氏或石家莊外銷。

    車有單套也有雙套,趕車人在院裡用鞭子抽打着牲口,牲口們在院裡拉着車或加力或調頭。

    也有牲口在此“打尖”歇息的,趕車人便看個角落卸下牲口,讓牲口就着車後尾的笸籮,任意吃喝拉撒。

    裕逢厚的大院裡整日充斥着牲口的草料味兒和牲口的糞便味兒。

    裕逢厚的經理向桂,在這種氣味中遊走着和趕車人搭讪聊天。

    向桂辦公本應在經理房,但生性好動的他不安于在經理桌後就座,他最願意轉悠着和客商搭讪閑聊,并任意對答着各路客人的閑言碎語。

    客商們多因了向桂這種待人随和、愛說話搭理兒的性格,都和向桂保持着友好的買賣關系,熱切地與向桂合作。

    客商們也因了向桂這種随意的性格,在花裡使潮摻假,糊弄着裕逢厚。

    他們常把白色的坩土摻入花中,增加花的分量。

    裕逢厚的夥計把情況反映給向桂,向桂卻不在意地說:“一星半點兒的,賣花沒有個不使潮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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