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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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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

    下回驗花時仔細點就是了。

    ”這時的向桂,隻在院裡一面和趕車人借火抽煙,一面輕描淡寫地對趕車人說:“哎,回去遞說你們掌櫃的,下回少使點兒假,别壞了我的軋車。

    ”趕車人讪笑一陣,把煙抽得很猛。

    向桂是想,我還說人家呢,我的花個子裡也有潮。

    向桂的蹬包房裡就專有人拿噴壺往穰子上噴水使潮的。

     向桂對待送花的潦草随意,于自己的穿着卻從不含糊。

    如今作為裕逢厚東家兼經理,有事沒事常穿一襲軟緞長袍,黑團花馬褂,一雙三接頭皮鞋也常是一塵不染。

    向桂的穿着做派很是有别于他的侄子向文成。

    在笨花時向桂有時也到世安堂坐坐,見侄子向文成那穿戴随意的做派,常說:“文成,一個看病的先生,世安堂的經理,穿戴不能像你這樣不管不顧,連雙洋襪子也不穿,你也不是穿不起。

    ”那時向文成就笑笑對向桂說:“叔叔,這穿戴的事就依我吧,我不願意自個兒找麻煩。

    ”向桂就說:“我就不嫌麻煩,這鞋油就是專為皮鞋準備的。

    ”向桂說皮鞋離不開鞋油,是看見了那天向文成也穿了一雙歪三扭四的皮鞋,那還是他結婚時向喜從宜昌給他買的那雙,棕色,壓着碎花。

    向喜為兒子買的一雙禮鞋,但禮鞋到了笨花之後,卻變成了向文成的雨鞋,隻在下雨踩水時向文成才把它穿在腳上。

    那天外面正下着小雨。

    被向文成當雨鞋穿的這雙皮鞋,漆面早已磨去,鞋帶也早就不知去向,鞋也變了形,向文成穿上它走起路來一歪一歪的,皮鞋裡塞上一雙家做的布襪子,走路時腳下更顯得很沒準兒。

    向桂批判着向文成穿皮鞋的架式,再看看自己腳上的皮鞋,覺得人的禀性終歸是難移的,也就不再強調皮鞋打油的事。

    他是來找向文成給花坊起名的。

    先前向家的花坊在笨花時叫吉慶花坊,花坊瀕臨倒閉時向桂就覺得,生是這個小鼻子小眼的字号的過。

    現在花坊要搬家了,向桂就找向文成了。

    向文成脫口就說了個裕逢厚,向桂說:“這個名字好,富裕逢厚實,咱盼的就是這兩樣。

    ” 向桂穿長袍馬褂,有時還冷不丁地穿出一套西裝,頭戴法國盔,手托一杆白銅水煙袋于人前人後。

    這時向文成來裕逢厚,卻看出了叔叔向桂穿戴的不得體之處。

    他對向桂說:“叔叔,穿西裝可不能手托水煙袋,要配雪茄哩。

    長袍馬褂配的才是水煙袋。

    ”向桂看看自己手裡的水煙袋,心想,這孩子,不論什麼事,心裡都明白。

    他自己不穿西裝,卻懂得西裝配什麼。

    怎麼我偏就不留心這些。

    他就對向文成說:“文成,你要是不提醒叔叔,生是沒有人敢提醒向掌櫃。

    再者,誰懂呀,淨是些趕車送花的。

    ”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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