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相比較,他還是喜歡北方的。
兆州、笨花雖在北方,但那裡沒有豆漿,隻有豆腐和豆腐腦兒。
可是豆腐和豆腐腦兒的基礎也是豆漿,向喜對此也并不生疏。
他隻是想,兆州人為什麼不重視這個基礎呢?做過豆腐腦兒生意的向喜,後來計算過豆漿和豆腐腦兒利潤的幅度:同樣數量的黃豆,豆漿的利潤顯然要大于豆腐腦兒的。
豆漿不就是把黃豆瓣泡開,在磨上一磨,過籮以後加水燒開就賣的東西麼。
人們掏錢就買。
但他的家鄉不興豆漿,隻在過年做豆腐時人們才注意到,在豆腐形成之前,還有豆漿這個環節。
可能也不知道豆漿能喝。
那些年,已經知道豆漿能喝的向喜從外地回笨花,趕上過年向家做豆腐時,他總要對秀芝說:“武備娘,燒鍋時别忘了給我盛碗豆漿喝。
”秀芝聽了向喜的話,燒開豆漿後,就先從鍋裡給公公舀出兩大碗豆漿。
向喜心滿意足地喝着,覺得家鄉的黃豆磨出的豆漿格外夠味兒。
向喜結束了軍中的事業,剛從南方回到保定雙彩五道廟時,買豆漿大都是用人的事,有時順容和取燈也去買。
隻有文麒、文麟不去,他倆嫌穿着學生制服去打豆漿寒碜。
向喜也并不強迫他們,後來向喜倒主動攬下這個差使。
開始順容不讓他去,說:“不許你去,你看看這條街上,哪有有頭有臉的人去打豆漿的。
”順容的話帶着命令的口氣。
向喜就說:“是人就有頭有臉,沒頭沒臉就不是人了。
”順容又說:“你就丢盡向家的人吧。
”向喜說:“我丢的是向家的人,又不是你湯家的人。
”
向喜買回豆漿和炸荷包,在廚房桌子上擺好,招呼順容用早點。
順容便叫用人秦嫂把幾隻菜碟擺上飯桌,菜碟裡大半是:一碟醬豆腐,一碟生切春不老,一碟醬瓜,一碟地藕。
這四樣都是保定槐茂醬園的代表産品。
但順容擺的這些醬菜向喜不愛吃,他覺得豆漿和醬菜很是不協調。
他不動醬菜,隻在豆漿碗裡撒些白糖。
順容嫌向喜不吃她擺的醬菜,就止不住地嘟嘟囔囔。
嘟囔一陣,自己賭氣似的拽過碟子狠吃起來,也不嫌鹹。
向喜和順容在早點的問題上,從買到吃,顯得很不協調。
其實,順容和向喜之間的不協調,并非隻表現在早點上。
自從向喜卸職回到保定後,順容對向喜就總是沒好氣地數叨。
她嫌直系失散于淮河邊時,向喜不往東北走,也不往山西走。
她通達世故似的說:“兵家勝敗是常事,可敗下來也不能就此還家為民。
看人家孫傳芳那個機靈鬼,早先你倆到我家茶館喝茶那工夫,我就看人家和你不一樣。
那說話之能言善辯,那斷事一斷就是幾步。
當時你們倆的官兒不是一模一樣喲。
看看吧,幾年人家就是個五省聯軍司令。
這五省聯軍一垮,人家立馬又去了奉天,眼下看似屈尊于張學良門下,以後你擔保東北就沒有個改朝換代的時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你等着看吧。
孫傳芳叫你去奉天你不去,嫌這嫌那;那山西呢,閻大人可是一片誠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