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就是專畫畫的人。
她挑出一張說:“這張畫叫《最後的晚餐》,畫這張畫的人叫達·芬奇。
他畫的是耶稣和他的十二門徒分别時的情形。
有叛徒出賣了他,叛徒就在這十二個門徒當中。
耶稣攤開手說,你們當中有人出賣了我。
十二個門徒非常驚訝,相互打問着這壞人是誰?原來這個壞人叫猶大。
”取燈讓有備猜哪個人是猶大,有備就在十二個門徒中找,他找到了猶大。
他指着一個人對取燈說:“就是他。
”取燈說:“你猜對了。
你看他手裡攥着的是個錢袋,他收了人家的錢,出賣了耶稣。
”
有備放下《最後的晚餐》又翻出一張,這一張上畫着許多人,有天堂還有地獄,耶稣就站在空中,畫家的名字很難念,叫米開朗基羅。
這說的是耶稣遇難後又複活了,正對天下的惡人和善人進行着分辨和審判。
你看善人都升入了天堂,惡人都下了地獄,地獄就是右下角這一部分。
”有備說:“猶大準也在這個角上吧?”取燈說:“我沒找過,你找找,也許能找到。
”
有備找了一會兒猶大,沒找準,就又拿出一張讓取燈講。
取燈說:“這張叫《西斯廷聖母》,畫家叫拉斐爾。
畫的是聖母馬麗亞和聖子耶稣。
為什麼叫西斯廷聖母?就是因為他把這張畫畫在了西斯廷教堂的牆上。
西斯廷是個地名。
”
有備又讓取燈講了幾張,對取燈說:“你說這都是人畫出來的,怎麼我照着畫片畫,畫不成這樣?”取燈說:“這可不容易,要不怎麼他們叫畫家呢。
有一種學校就是專門教人畫畫的,學成了就是畫家。
你要是真想當畫家,将來就送你去上這種學校。
”有備說:“保定有沒有這學校,我去保定上吧,跟着你去保定。
”取燈說:“保定沒有,聽說北京有,南方也有。
聽你爺爺說,他在杭州的時候,見過那種學校。
”
向文成在屋裡說:“杭州有個國立藝專,咱爹還到學校幹涉過人家畫****畫的事,孫傳芳叫他去的。
你說孫傳芳管得也寬,幾個武官哪知道文人的事,一時成了一個事件。
上海鬧,杭州也鬧,劉海粟①表示抗議,舉國上下鬧得沸沸揚揚,杭州的報紙還指名道姓點了咱爹的名。
”
取燈沖屋裡說:“我看咱爹也太認真,孫傳芳讓他去,他也滿可以不去。
”
向文成說:“不行,他不敢不去。
再說,他是浙江全省警務處長,哪兒有事都得管。
”
取燈說:“人家是學校,和警務有什麼關系。
”
向文成說:“這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事。
”
有備不知道那件事,隻覺得他們說的****畫新鮮,就問取燈:“取燈姑,什麼叫裸……****畫?”
取燈說:“現在不告訴你,反正是畫裡邊的一種……”
向文成在屋裡截取取燈的話對有備說:“****畫離你尚遠,先說離你近的吧。
先背你那些金句吧。
”
取燈就替有備回答向文成說:“他早就背過了。
”
向文成在屋裡大聲說:“你背背我聽聽。
”
有備嫌爹和姑姑不告訴他****畫的事,很是不高興。
這會兒向文成又讓他背金句,他就更不情願。
他不給向文成背,收起他的金句賭着氣就走。
有備上身穿一件白細布汗褂,下身穿一件紫花單褲。
這種打扮像個笨花大人,其實有備的個子剛齊到取燈的肩膀,現在他十歲。
大人似的有備把一摞金句揣進口袋,背着手隻看樹上的棗。
他看見幾個大串杆已經紅了“眼圈兒”,便想起大人的一句話:七月十五紅眼圈兒,八月十五挨棗杆兒。
有備頂着七月的太陽看棗樹,鼻尖上冒着汗。
取燈看出了有備的心思,便也收拾起金句小聲對他說:“有備,别鬧氣了,還是給你爹背上禮拜的金句吧。
****畫的事,終有一天我保證告訴你。
”
有備還是不背金句,他時常顯出不服向文成的管教,他嫌向文成為他立的規矩太多。
向文成确實為小兒子有備立了不少規矩:他教有備殷勤,教有備講文明,他說人生這兩條為最。
為了這段勤,他要有備按照國文課的内容去規範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