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暴露了目标。
小襖子想到此,覺的還是自己先坦白為好。
她沒頭沒腦地對時令說:“那東西也不是我張嘴要的,是他許給我的,非給不可。
”時令和取燈忽互相看看,覺得小襖子的話有點蹊跷,小襖子繼續說:“不論是要的吧、給的吧,反正毛布是穿在了我身上。
人家别人怎麼不穿,為什麼就你穿?這不是,他人也走了上了代安。
這點事也成了老事,時令就寬大我吧。
這件事什麼也不怪,就怪俺家的房靠着他家的房,他家有顆椿樹。
還有,我剛為抗日送了個信兒,就自大了,這也罪加一等。
”
小襖子一席話,倒提醒了時令,他知道金貴送她毛布的事,現在這件事正好給他做小襖子的工作引出了話頭。
時令有些和顔悅色,兩條刷子眉一挑一挑的,一張嘴,他把小襖子叫成了甘聖心。
小襖子聽見時令叫她甘聖心,心裡果然一松,不覺一陣高興。
甘聖心這個大名平時沒人叫她,現在時令和顔悅色叫她甘聖心,她便覺得眼前的事也許并非和她猜想的一樣,沒準兒還是一件好事哩。
莫不是時令要動員她脫産吧?沒想到她給向文成送了一次信兒,竟給她帶來了如此的好運氣。
小襖子忍不住高興地說:“剛才的話都怪我多心恁倆要是動員我脫産,誰也攔不住我,《聖經》上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哪。
”時令和取燈又互相看看,時令趕緊攔著小襖子的話說:“脫産的事以後再說。
我問你,你真做了一件毛布大褂?”
小襖子說:“嗯。
”
“什麼色的?”時令問。
“蔥綠的。
”小襖子說。
“沿着什麼邊兒?”時令問。
“耦合色的,縧子上還有小碎點兒。
”小襖子說。
“你有皮底鞋沒有”時令問。
“有一雙,充服呢面的。
”小襖子覺的時令的問話越問越怪,就反問道“你問這幹什麼?”
時令說:“明天都穿上,頭上再使點油,别倆化學卡子,卡子越鮮亮越好。
”
“這是幹什麼?”小襖子更奇怪了。
“呆會兒我走了,讓取燈遞說你吧。
你們再具體談談,她是四區青抗聯的幹部,專管你們的。
”時令說。
時令先走了,沒回自己的家,住在前街一個堡壘戶家。
取燈和小襖子在大西屋繼續說話。
取燈也願意通過這次談話使小襖子走上正路,動員一切抗日力量團結抗日也是青抗聯的工作任務。
她們面對面坐在一張課桌上,一盞油燈在頭上照耀。
當大西屋隻剩下她們兩個人時,小襖子才顯出了徹底的輕松。
她說:“人家時令在縣裡,是大人物,往你跟前一站吧怎麼也是個不自在。
”
取燈說:“也不必,都是一個笨花村的人。
”
小襖子說:“都是一個笨花村的人,也不一樣。
為什麼我就願意和你說話,整天可眼氣你哩。
”小襖子說着,就着燈光仔細端詳取燈:“看,你也長,我也長,越長越不一樣。
你說是不是主給定規的?山牧師說,人的一切都是主定規的。
”
取燈說:“全在個人。
就說你吧,為什麼你一會兒一個樣?就說這次日本人來笨花吧,看你幫了笨花多大忙。
幫笨花忙也就是幫了抗日的忙。
”
小襖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可我還要過人家的毛布哩……我還……我還淫亂。
金句上說,淫亂就是罪。
罪人早晚要受到懲罰。
每逢山牧師一念那兩字,我就一哆嗦。
”小襖子說着說着眼圈就有點發紅。
取燈沒有準備小襖子要同她談淫亂的事,便想繞開話題。
可小襖子還是就淫亂的事做着發揮,說:“我就整天覺着有魔鬼牽着我往地獄裡走,我背過的片兒上畫的地獄,可叫人害怕哩。
”
取燈說:“也别說得那麼悲悲切切,可你也不能老由着個人的性子做事了,想收都收不住。
你看你跟金貴的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