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恰當,在村裡影響着實不好。
你自己也說了,你還要人家的毛布。
”
小襖子說:“開始他要給我買哔叽,我說買哔叽還不如買毛布呢,哔叽比洋布也強不了多少。
誰願意淨挨他糊弄。
”
取燈說:“看你,還覺得占了便宜一樣。
”
小襖子還要和取燈大談淫亂和贖罪,取燈又截住她的話,就把今天時令和她找小襖子的真正目的講了出來。
她對小襖子說,這也是個立功的機會。
開始小襖子推托着不幹,說她可沒見過這陣仗,大白天找金貴放吊橋帶時令過炮樓,吓死她也不敢,叫别人認出來,非崩了她不可。
取燈就勸小襖子不必那麼害怕,上級把任務交給她是作了全盤考慮的,也是出于對她的信任。
第一,代安離笨花遠,沒有人認識她;第二,根據金貴的為人處事,他不會六親不認去出賣時令和小襖子。
好狗還護三鄰呢。
雞叫頭遍時,小襖子終于同意下來。
她回到家,睜着眼躺到天亮。
早晨,從笨花村走出了小襖子和時令。
小襖子穿着蔥綠毛布大褂,黑充服呢皮底鞋;頭發用生發油抿得很光,鬓角兩側卡着粉紅色化學卡子。
她臉上施過脂粉,嘴唇鮮紅,一塊白紗手絹掖在毛布大褂的袖筒裡。
這毛布大褂細袖管,卡腰,大開歧兒,下擺緊包着腿。
小襖子穿起來很覺着緊巴。
先前小襖子隻試過,沒正式穿過。
現在穿上,一時還真邁不開腿。
這倒引她想起那次金貴問她穿上大褂怎麼走路的事。
小襖子當時說:“抿着腿走呗。
”現在她就使勁抿着腿在時令前頭走,走得一扭一歪。
時令在後邊看着小襖子一扭一歪的樣子,心想,看你也不是個穿大褂的材料,也隻配穿抿腰褲,圍着花地轉。
時令在小襖子後頭推輛半新不舊的“富士”自行車,他上身穿着前襟短後襟長的西式襯衫,下擺掖進褲腰帶裡;下身穿一條毛凡爾丁的西服褲,像是大城市來的一個文明人。
時令和小襖子一前一後出了笨花走十裡,走上去代安的汽車道。
時令對小襖子說:“來吧,坐在大梁上吧,我馱着你走。
”這輛富士是“二六”型,不高,小襖子把身子一欠就坐上大梁,時令騙上腿騎起來。
小襖子沒有被人馱過,她身後又是時令,坐在大梁上就不免扭着身子直叫勁。
時令拱着小襖子的脊梁,聞着一陣陣汗味兒,一陣陣脂粉氣,說:“你完全可以放松一點,不必太叫勁。
”
小襖子說:“我知道了。
”說着換了一個姿勢,可叫勁卻叫得更加厲害。
弄得時令的自行車一扭一歪。
時令努力扶穩車把想,叫勁就叫勁吧,反正也不是一個陣營裡的人,我能把你帶到代安就是萬幸了。
他開始跟小襖子說話,也希望小襖子坐車随和點兒。
時令叫道:“小襖子。
”
“哎。
”小襖子答應得很脆生。
“取燈教給你的話你都記死了?”時令問。
“記死了。
”小襖子說。
“你給我背背。
”時令說,“先說咱倆是什麼關系?”
“你是我舅舅,我是你外甥女。
”小襖子說。
“咱倆從哪兒來?”時令問。
“從石家莊”小襖子說。
“到哪兒去?”時令問。
“到深州。
”小襖子說。
“到深州幹什麼?”時令問。
“跟我舅舅去辦貨。
”小襖子說。
“辦什麼貨?”時令問。
“深州蜜桃。
”小襖子說完問時令:“我說的對不對?”
時令說:“對是對,我既是你舅舅,就得裝得像點兒,你就别叫勁了,像這樣到了代安炮樓,準得露陷兒。
”
小襖子說:“怎麼就不叫勁了?這樣吧。
”她說着往時令懷裡又一靠。
時令發現小襖子靠到了他的懷裡,就說:“哎哎,也不能這樣。
”
小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