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十一章

首頁
換上。

    也來不及梳妝,又伸手在門後的臉盆裡蘸了些水,把頭發抿抿。

    但當同艾出現在廊下時,還是顯出了些身份。

    這使得尹率真一看見廊下的同艾,竟不知如何稱呼了。

    他正在琢磨怎樣稱呼同艾,向文成先開口了,他對廊子上的同艾說:“娘,尹縣長來了。

    ” 同艾所站的位置使她顯得居高臨下,她對向文成說:“這還用你遞說,我還不認識尹縣長?”又對尹率真說:“俺有備可喜歡你哩。

    ” 向文成和同艾先說話,倒讓尹率真不必考慮對同艾如何稱呼了,他順勢把話題轉移到有備身上。

    他對同艾說:“有備可是個好孩子,第一次見面我就看出來了。

    ” 同艾說:“好不好的,人從來都是随潮流走,潮流把你推到哪兒,你就得在哪兒。

    ” 同艾和尹率真講潮流,尹率真更覺得廊下這位婦人不同尋常。

    他想,同艾說的潮流也許是指抗日的大形勢,也許還暗含着其他。

    她的丈夫向喜,當年不就是被潮流卷到軍中去的麼!而向喜最終還是審時度勢,随了他該随的潮流。

    他去糞廠的舉動就是他對潮流的又一次審視。

    同艾的話還給了尹率真一種預感,他預感到他想托同艾的事十有八九會成功的。

    不過他仍然覺得正題還是應該讓向文成去細說,這時同艾卻把他和向文成一起讓進了屋。

     在同艾屋裡,三人剛坐定,同艾就突然對尹率真說:“尹縣長,還是趕快說你的事吧。

    ” 尹率真和向文成交換了一下眼光,想,不愧是向文成的娘,如此會斷事。

     不等尹率真說話,同艾又說:“你倆一進院,文成一叫娘,我就知道有事。

    文成平時輕易也不叫個娘,他一叫娘,身後還站着縣長,還不就是有事。

    ” 向文成見同艾猜出他們的目的,就對尹率真說:“你就親自給我娘交代一下吧,也省得我動員了。

    ” 尹率真就把他來找同艾的目的說了出來。

     同艾沉吟片刻說:“要不是為抗日的事,我是不會求那個王八羔子的。

    那次他為老頭子的事來找我,讓我差點兒把他罵出去。

    看着吧,葛俊葛俊,早晚叫人把頭割下來才俊哩。

    ”同艾說完自己格格先笑起來。

    她答應進城去找一趟葛俊,隻是還想不出見面的方式。

    她問兒子向文成,向文成早就想出了主意,說:“這事非我叔叔不可,先到裕逢厚,叫我叔叔把葛俊請到裕逢厚。

    ” 同艾說:“你叔叔,一副落魄的樣兒,現在往街裡一站,像《豆汁記》裡的莫稽差不多。

    生是讓日本人給坑的,差點連飯碗子都丢了。

    這當着尹縣長也不是外人,上月小妮兒不是還來找我借錢麼。

    ” 向文成說:“這不要緊,我叔叔再敗落,也是向中和的弟弟。

    葛俊再生分,也得給我叔叔點面子。

    ” 同艾接受了這個不尋常的托付,答應去找葛俊,尹率真告辭同艾,又去世安堂對向文成談了甘子明被捕以後的線索,說目前甘子明還在警備隊,還沒有被轉移到日軍的弘部。

    弘部是日本憲兵的領導機關,八路軍被捕後若被關押到那裡,便是九死一生了。

    最後,尹率真又問及向喜的情況,他問向文成,向老先生的身體可好,在城裡生活得如何,日本人找不找他的麻煩。

    向文成說:“我父親的事隻有一個人最清楚,就是本村的甘運來,先前他是我父親的副官。

    我父親入糞廠以後,隻見甘運來一個人。

    甘運來從城裡不斷帶消息回來,說他身體好,吃得飽,糞廠的生意也還過得去。

    你問到日本人找不找他的麻煩,是這樣,日本剛進兆州時,三天兩頭請他出山,都遭到了我父親的拒絕。

    後來他們也就不找了。

    可能他們也知道,在保定的時候就有一個叫小坂的日本人帶着高淩?的信請他出山,都遭到過他的拒絕。

    小坂何許人?在天津時是闆垣征四郎的人,現在是保定警察署的長官,還領導着特高課。

    看來日本人對中國的舊軍人有個政策,你不惹他,他也不輕易動你。

    這就是我父親能在日本人眼皮底下生存的原因吧。

    ” 尹率真離開世安堂後,又來到大西屋跟前。

    他看着被燒焦的大西屋問向文成,問他還準備不準備把大西屋重新蓋起來,說大西屋是為抗日立過功的。

    向文成說:“等以後吧,抗戰總有勝利的那一天。

    到時候,咱們慶祝完勝利再蓋大西屋。

    不擴大不縮小還照原樣,起名就叫個大西屋博物館。

    把從前的課桌、油燈、手術台一律複原。

    好在黑闆還是原物,我打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