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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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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令說:“看你說的,抗日政府還能把你忘了。

    ”他這是話裡有話了。

     小襖子高興起來,從炕上一躍而起,栖在時令眼前說:“那就快給我布置吧。

    ” 時令向後仰着身子躲着小襖子說:“這次的事不同往常,我一個人怕說不準确,你跟我走一趟吧。

    ” 時令向後仰着身子躲着小襖子說:“這次的事不同往常,我一個人怕說不準确,你跟我走一趟吧。

    ” 小襖子說:“莫非去見尹縣長?” 時令說:“尹縣長和敵工部都在找你。

    ” 小襖子說:“就走?” 時令說:“就走。

    天黑得趕到,還有二十裡地呢。

    ” 小襖子說:“我得換身衣裳呀。

    ”說着便去拽她的毛布大褂。

     時令說:“不必了,這次不同于去代安,身上的衣裳就行,天這麼熱。

    ” 小襖子說:“老百姓不時興穿短袖的。

    ” 時令說:“也不礙。

    ” 小襖子就抄起掃炕笤帚把自己渾身上下掃了個遍,跟時令出了門。

    出門時她在前院對大花瓣兒說,縣裡叫她哩,她要出去一趟。

    有人找她就說出村染布去了。

     大花瓣兒看着小襖子的背影兒什麼也沒說,心想時令怎麼還找她,這兩邊的人怎麼生是離不開這個瘋閨女?莫非時令是來诓她走的?大花瓣兒猛然想起取燈的死。

    取燈死後,大花瓣兒幾次追問過小襖子,問她,取燈的死和她有沒有關系。

    小襖子就嫌她娘說話沒個深淺。

    大花瓣兒看小襖子病得可憐,就不再追問。

    現在時令帶走了小襖子,大花瓣兒隐約覺出事情的非同一般。

     三伏天又是大莊稼吐穗、花放鈴的季節,地裡卻不見幹活的人。

     時令領小襖子往孝河南走,敵工部正住在孝河南。

    時令在前,小襖子在後,他們在大莊稼掩映着的土路上走。

    今年卻雨,土路堅硬,路上行人少,車馬少,連浮土也不起。

    路兩邊長着車前子和羊角蔓。

     時令和小襖子在交通溝裡走,小襖子在前,時令在後。

    交通溝是專為跑情報把路破開挖成的,這溝有一人深,能走下一輛大車。

    人在溝裡貓腰走,溝上看不見人;直着腰走,隻能看見腦袋頂。

     時令和小襖子走路,為了讓小襖子走得順當,别節外生枝,便和小襖子說話答理兒地搭讪着走。

    可小襖子卻越走越耍起賤來,她在前頭走着走着突然轉過身把時令一攔說:“怎麼也不歇會兒,這個累勁兒。

    ”小襖子紅撲撲的臉上淌着汗珠,頭上的齊眉穗兒已經貼在腦門上,胸前的汗水也把布衫洇濕了一小片,汗津津的胸脯更顯飽滿。

    她正拿眼直勾勾地盯着時令,胸脯子一起一伏的。

     時令看着犯賤的小襖子,心想,這東西,說他媽上勁就上勁,怨不得人們常說會招人的娘兒們渾身都帶相兒。

    時令看了一會兒帶“相兒”的小襖子,決定還是先順應她一下,說:“是累了,歇會兒吧。

    ”說完先跳上溝沿兒。

     小襖子伸出胳膊就讓時令拉她上溝。

    時令拉了她一把,她故意東倒西歪差點歪在時令懷裡。

    時令閃開了小襖子,順着一條壟溝踏到一塊花地裡。

    這花地被四周房一樣高的大莊稼包圍着,時令覺得就像一塊林間空地。

    小襖子也跟了上來,覺得這塊平展的花地像一盤大炕。

    時令是想躲開交通溝休息,交通溝裡人來人往情況複雜。

    小襖子卻以為這一定是時令把她勾引到這兒的。

    小襖子進了花地,渾身上下更加帶“相兒”,她開始對時令搔首弄姿,打情罵俏,專拿一些難出口的浪話挑逗時令。

    時令心裡一陣陣膈應,又一陣陣忿忿然,不由得想到,取燈犧牲的事雖然上級還沒有結論,他可早有了判斷:出賣取燈的不是你小襖子還能是誰呢。

    現在你不思認罪,還想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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