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種事……時令琢磨着該怎麼對付眼前這個人呢。
他給了小襖子一個脊梁,轉過身點了根煙。
他抽得兇猛,眼前缭繞着煙霧。
小襖子見時令不理她,隻一個勁兒抽煙,還以為他正執行任務,不好意思生斜事。
她想,這時令本來就是個别扭人,從前看花時就常使一些女人敗興而歸。
那次去代安,她躺在梨樹趟子裡要裝他媳婦,也遭過他的拒絕。
這次她偏要争一回強,好一回勝,非要試試自己的能耐不可。
她一邊在時令背後硋饬自己,一邊對着時令沒有人稱地說:“哎,怎麼光自己抽,也不說給我一根兒,連根煙也舍不得撒手。
”
時令還是背着身子抽煙,不理身後的小襖子。
“哎,說你哪,各擰勁兒!”小襖子更肆無忌憚起來。
時令轉過了身,他被小襖子吓了一跳:原來小襖子已脫下自己的褲褂,正光着身子平躺在地壟裡,褲褂被她“委”在身子底下。
她故意用手背擋住自己的雙眼不看時令,臉上卻綻着無盡的笑容。
她知道時令轉過身來正看她,就笑得更加甜蜜。
她嘴唇緊閉着,顯得很飽滿,很紅,很滋潤,一副信心百倍的樣兒。
時令看小襖子,就像看見一頭發情的、一心一意正等待交配的小母獸。
男孩子們都見過小母獸們的發情,豬、狗、羊……那種難耐的等待。
開始他們不懂,一旦他們懂了就想多看幾眼,也許還會對它們生出幾分憐恤之情。
時令也見過這種發情的小獸。
小襖子閉着眼睛,信心百倍地等時令,卻一直沒聽見朝她走過來的動靜,她并不知道時令在一動不動地拿眼盯看着她。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小襖子就說:“哎,,你找的這地方可不賴,鋪着地,蓋着天,咱就鋪着地蓋着天幹一回。
我還沒有鋪着地蓋着天幹過呢,窩棚裡再好也是個窩憋地方。
”
還是沒有時令的動靜。
“哎,我說你,别支着‘傘棚’①不動了。
”小襖子說得更放肆、更下流了。
小襖子到底等來了動靜,她支着耳朵聽,一步步作着分析:這是時令摸索衣服的聲音。
四周寂靜得連摸索衣服都能聽見。
“我知道你正解扣哪。
看這‘江湖’勁兒吧,一身的紡綢。
哎,紡綢貴還是毛布貴?”她想起時令正穿着紡綢褲褂。
時令還在摸索衣服。
“是誰給八路砸的紡綢褲褂?你們又不敢進城找成衣局。
”得意之中的小襖子,竟跟時令說起閑話。
時令是在摸索衣服,他解開衣扣,從皮帶的槍套裡摸索出手槍。
他把手槍提在手裡,向小襖子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
青花桃打在他的小腿上,聲音很綿軟。
小襖子知道時令正沖她走過來,小襖子終于等來了時令。
她心跳着張狂起來(小襖子有時會給男人來些張狂的,看對誰),她先是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日本歌,唱完歌又高喊着問時令:“哎,你知道日本話操屄怎麼說嗎?我遞說你吧,說‘塞谷’。
你們就知道咪西咪西是吃飯,八格牙路是混蛋,你們保險不知道‘塞谷’是什麼。
”
時令來笨花帶小襖子,本想平平常常地把她帶走,可事到如今,他再也做不到平平常常了。
他想起有句話叫怒火中燒,現在他已經怒火中燒了。
這火像是被小襖子逼出來的,激起來的。
他心說,你這個光着屁股唱日本歌的東西,取燈就是犧牲在了你手裡,我百分之百地肯定。
他決定先在這裡擺出陣仗,讓小襖子交代她出賣取燈的經過。
他堅定地認為取燈的被捕就是她告的密——笨花是很少有人知道取燈的行蹤的。
他決定以他對她的審訊來壓倒她這一陣陣張狂。
時令提着手槍站到小襖子跟前,說:“小襖子,你起來。
”
“怎麼,還沒辦事就起來?”小襖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