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練,卻沒有一次成功。
有備沒有回答,小董已經在黑暗中打起了小呼噜。
有備聽見小董的呼噜,反倒把閉着的眼睜開了。
他再看這黑屋子時,剛才的黑暗不見了,他看清了屋裡的一切。
有備小時候就知道,人在黑暗中閉一會兒眼,再睜眼時就能看見黑暗裡的一切。
有備用這一知識,經常為自己設置一些舉動。
秀芝讓他到黑屋子裡去拿東西,囑咐他先點上燈,他偏不點。
他在黑暗中緊閉一會兒眼,再睜開時就能看見他要拿的東西。
向家有個很深的山藥窖,秀芝就讓他下窖拿山藥。
他剛下去時窖裡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沉住氣,閉一會兒眼,再睜開時大塊小塊的山藥就能分清了。
後來抗日了,村裡有了地道。
有備能在地道裡不點燈,熟練地四處穿行。
來醫院後,有備問小董這是什麼道理,小董告訴他,這是人的瞳孔能放大能縮小的緣故。
人在黑暗中閉眼的過程便是瞳孔的放大過程,隻有瞳孔放大了才能看見黑暗中的一切。
貓和貓頭鷹晚上能看清周圍,都是因為瞳孔的放大。
現在有備的瞳孔放大了,他看清了屋子看清了炕,月光透過窗紙把光明鋪了一炕。
有備還是想着一件事:小董是粗睡還是細睡。
他把小董的粗睡和細睡在腦子裡不停地作着轉換,還是得不出結論,便很想轉過身去看看。
小董近在咫尺,屋子又是這樣明亮。
有備朝小董轉過身,他看見了小董,結論也有了,原來小董是細睡的。
一縷月光正照在小董光着的肩膀上,被單隻潦草地遮着胸。
她的頭發撲散了一枕頭,打着呼噜睡得很香。
有備連忙又把身子調轉過去,覺得自己的行為很不光明。
這時就聽小董翻了一個身,一條胳膊沖有備甩過來,胳膊拍在炕席上,拍得很重。
這使已經轉過身去的有備又生出要看看小董的念頭,他再次轉過身來看小董,原來小董的翻身把她自己翻成了個“光屁溜兒”。
她斜趴在炕上,被單讓她揉搓在身子底下。
她那早已發育成熟的臀部,鼓繃繃的像兩座放光的小山。
有備的心一陣猛跳,他背過身去決心遠離這兩座放光的鼓繃繃的小山。
但睡眠離他越來越遠了,他覺得身上的大汗正浸透着他的軍裝,緊閉着的眼皮跳動不止。
他想,也許這就叫心驚肉跳吧。
經過一陣心驚肉跳的有備,還是決心要“遠離”背後的小董。
這就要去想點别的,他打算想點小時候的事,想想笨花的莊稼,笨花的樹和葦坑,想想坑裡的小夥伴們。
誰知一想到小夥伴,耳邊又出現了小夥伴們對男人和女人的議論。
笨花有個叫“酥瓜”的大孩子,長得真像個酥瓜,長腦袋,長脖子,長身子,連裆裡的小雞也偏長。
他點子多,故事多,說看見過不少男女的事。
酥瓜見識多,在孩子群裡就要拔尖領先,為此他編排一些要占先的計謀。
比如他在團夥裡搞“桃園結義”。
要産生劉、關、張。
方法是他喊一二三,大家一齊往葦坑跑,誰先跑到葦坑就是劉備,第二名是關羽,第三名是張飛。
酥瓜跑第一是有把握的,他跑了第一當了劉備,接着關羽和張飛也産生了。
但是過後并沒有人管酥瓜叫劉大哥,還是叫他酥瓜。
那時有備也跟這跑過,他跑在最後。
跑在最後的有備總是接受這個“三結義”陣營的吸引,逢到他和父親向文成不對付時,就來投奔酥瓜。
酥瓜也不轟趕他,他就跟着桃園結義的兄弟鑽葦坑,鑽莊稼地,聽酥瓜講男女的故事。
酥瓜随便出個題目讓大家猜,就能難倒大家。
他說,新婚的男女上了炕,“辦事”之前誰先說話?有人說男的先說話,有人說女的先說話。
大家一陣七嘴八舌,還沒有掙出結果,酥瓜又有了新問題。
他說,男的先說,說什麼?女的先說,說什麼